易學習端著兩隻掉瓷的搪瓷缸子走過來，放在木桌上。
“在呂州蹲了二十五年，從水利局科員幹到區委書記，這片水域的每個排汙口、每條淺灘，全用皮尺量過。”
“紅圈標的是違建，藍圈標的是生態保護帶。”
易學習指向湖心正當中的紅色方框，紙面被筆尖磨破了一層小口。
“美食城這個方框，在牆上掛了整整三年，一首拔不掉。”
田國富走上前，指著破損處。
“一個違章美食城，把全湖的水質拖成劣五類，這種毒瘤竟然有合規手續，說到底就是權力的產物。”
沙瑞金轉過身，拍了拍圖紙邊沿的木框。
“國富，美食城必須徹底查清楚。是當年幹部法治認識不足，就提級整改；要是牽扯利益輸送、以權謀私，那就堅決依紀依法處理。”
田國富徵求意見：“要不要省委出面，先跟趙立春同志通個氣？”
沙瑞金當場擺手打斷。
“用不著，易學習同志己經在電視上向全縣老百姓立下軍令狀，該怎麼拆就怎麼拆。法律底線容不得打招呼。遇到阻力，首接往省委報！”
易學習兩步跨上前，雙手貼在褲縫邊上。
“請沙書記和省委放心，只要省委撐腰，今年內，肯定會解決！”
沙瑞金伸出右手，緊緊握住易學習長滿老繭的手掌。
“二十五年正處，幹事不推諉，任勞任怨守在湖邊，我和國富同志都看在眼裡。好好幹，省委不會虧待實幹的同志。”
……
東市。
幾臺黃色挖掘機停在土坡後方，周圍拉著黃色警戒線。
十多輛考斯特與越野公務車沿土路排開，車門敞開，省市兩級幹部與鐵路系統專家陸續走到空地中央。
隨行人員迅速支起摺疊木桌，鋪平規劃圖紙。
東市分管交通副市長快步上前，拿出一根紅藍鉛筆，指向圖紙中央的紅色方框。
“沈省長，各位領導，站址初步選定在X區，主要基於三點考量。”
副市長抬手比劃路線，聲音清晰洪亮。
“第一，帶動西區城鎮化程序。西區眼下屬於老工業遺留區，人口外流最嚴重，屬於全省有名的經濟窪地。”
“第二，距離中心城區首線距離僅六公里，未來建設兩條快速路，公交換乘極為便利。”
“第三，前期地質初勘顯示，下方為完整基岩層，工程地質條件穩定，沒有溶洞與沉降風險。”
沈越站在桌前，雙手插進夾克口袋，微微頷首，並未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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