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必須立死規矩，徵地拆遷絕對禁止胡來。老百姓的賬目算到分釐，該補償的資金一分不能拖欠。”
現場眾人紛紛點頭應和。
……
上午十一點半，踏勘結束，正是飯點。
“咋們東市有什麼特色美食啊。”沈越又饞了。
坐在副駕駛座的東市政府副秘書長聞聲回頭，開口：“沈省長東市有家做特色老鴨湯的老字號，屬於非遺傳承……”
沈越抬手打斷：“不用老字號，我聽說東市的涼皮很有名，本地老百姓中午都吃這個，你知不知道哪家做得地道？”
副秘書長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知道知道。老城南街有一家，開了二十多年了，本地人都認。就是店面小，怕委屈了沈省長。”
沈越：“那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，這身衣服一脫還不是個平頭老百姓，就吃涼皮，你帶路就行。”
副秘書長連忙應下。
老城區南街，一條鋪設水泥條石的小巷，沿街全是八十年代修建的磚混結構居民樓，底層門面掛著各式舊式招牌。巷子深處豎著一塊掉了半邊漆的木板：老周家涼皮。
正值飯點，小店門口排著長隊，外賣騎手與附近下班的工人擠在門邊取餐。副秘書長快步走在前方，引著沈越與小郭穿過窄門，徑首掀開後堂的藍布簾。
後間是用輕質石膏板臨時隔出來的小包間，內裡擺著一張油漆斑駁的圓摺疊桌與西把塑膠圓凳。牆上貼著塑膠覆膜的簡易選單：紅油涼皮、秘製米皮、肉夾饃、冰峰汽水。
沈越拉開塑膠凳坐下，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：“來個肉夾饃跟涼皮，涼皮多潑紅油。”
郭文遠從口袋掏出紙巾擦拭塑膠凳面，輕聲提醒：“省長，下午還有兩個半小時車程，油辣過多傷胃。”
沈越拆開一次性竹筷的塑膠膜：“在外跑出差不講究這些，能填飽肚子、嚐出地方風味就是好伙食。”
幾分鐘後，老闆娘端著塑膠托盤快步進門，把西大碗冒著熱氣的紅油涼皮重重擺在桌案上。碗裡鋪著脆生生的黃瓜細絲與切成立方的吸汁麵筋，深紅色的辣油將白潤麵皮浸泡得油亮剔透。
沈越剛把竹筷插進碗底，正欲翻拌麵皮。
“砰！”
包間的薄木門被猛地推撞在牆壁上。
一名滿頭白髮的老漢快步跨進門檻，身上套著褪色的灰布舊夾克，兩名身著反光馬甲的基層派出所民警緊隨其後，右手扣在腰間執法記錄儀上，面孔緊繃。
老漢抬起竹竿，橫向攔住木桌，扯開沙啞的喉嚨對著滿屋食客大喊。
“停下！都先別吃別吃了，這個涼皮有問題。”
沈越順手放下竹筷，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，抬頭打量站在門檻邊的白髮老漢。
“大爺，先別急，拉張凳子坐下慢慢說。這碗涼皮到底有什麼問題？”
老漢腳下半步沒挪，手裡的粗竹竿往水泥地磚上重重一杵，發出咚的一聲硬響。
“問題大了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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