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句話落地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我都說散會了，泥耳朵龍嗎，現在你給我整這一齣是想幹嘛？雖然沙瑞金內心十分不情願將這個會開下去給這兩個孽畜擦屁股，但也不得不繼續。
“剛才沈越同志提的紀檢辦案程式問題，我考慮了一下，不能只讓紀委內部自查。侯亮平和陳海兩位同志的問題，要在省委層面有個說法，沈越同志，你說劉新建反映的情況是真的？”
沈越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，放在桌上：“肯定是真的。沙書記，這是劉新建親筆寫的情況反映材料。您先看看。”
沙瑞金接過檔案袋，抽出那幾頁手寫信紙，逐字逐句看完。信上寫得清清楚楚：時間、地點、談話人、談話內容，全部記錄在案，還附了油氣大廈來訪登記表的影印件。沙瑞金看完，把材料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國富同志，你看看。”
田國富接過材料，翻了兩頁，臉色越來越沉。他放下材料，低聲說：“沙書記，侯亮平和陳海確實沒有履行報批手續。”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掃過全場。李達康翻了一頁檔案，高育良端著茶杯，沈越面色平靜，劉省長低頭看材料。
“大家都聽到了。”沙瑞金開口，“侯亮平、陳海兩位同志，查劉新建的線索，程式上確實出了問題。沒有初核報批，沒有正式文書，首接去正廳級幹部辦公室談話。這件事，不能只讓紀委內部自查。省委要有態度，富國同志你說是吧。”
雖然沙瑞金確實得護犢子，但這是常委會就算是假裝公正也得假裝，畢竟他也沒有到一言堂的地步，而且這件事可大可小，就算大有他在也大不到哪裡去，還能借此機會讓紀委的人老實點，別動不動就整出驚天狠活，歐陽菁那是運氣好，別到時候以為是常態，那就不好了。
田國富清了清嗓子，語氣盡量平穩：“侯亮平、陳海兩位同志在查辦劉新建線索過程中，未履行初核報批手續，未出具正式談話文書，首接進入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進行問詢。程式上存在明顯違規，性質屬於工作方式方法失當，未造成證據滅失或重大輿情。但劉新建同志作為正廳級國企領導，己就此提出申訴。”
沙瑞金聽完，轉向高育良：“育良同志，你是政法委書記，你的意見？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，聲音不緊不慢：“程式違規是事實，該批評的要批評，該處理的要處理。侯亮平和陳海兩位同志，年輕，有衝勁，但越是能幹的幹部，越要守規矩。我同意沈越同志的意見，給處分，控制在一定範圍內。黨內嚴重警告，政務記大過。暫停辦案許可權，調離審查調查崗位一段時間。讓他們沉一沉，想一想。”
他沒有替侯亮平說一句好話，也沒有替陳海開脫。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李達康翻了一頁檔案，抬頭說了一句：“我同意，程式要守，省委要有態度。侯亮平查案有熱情，但熱情不能代替規矩。”
劉省長也表了態：“同意。處分是為了規範，不是為了整人。該給的教訓要給，但也不宜過重。”
沈越最後一個開口：“我的意見和大家一致，黨內嚴重警告，政務記大過。暫停辦案許可權，調離審查調查崗位。相關決定按程式報省委組織部備案。另外，我建議，處分決定形成後，由省紀委主要負責同志對二人進行誡勉談話，責令作出深刻書面檢查。讓他們真正認識到問題所在。”
沈越這次的動作本意並不是真的想要拿下陳海和侯亮平，更像是看到一個鬧出一個笑話的熊孩子並且將錄影錄下來，在熊孩子家長開家長會的時候當眾播放，並且狠狠嘲笑那位家長，看看你是怎麼教育的，別忘了回去的時候掏出七匹狼來。
沙瑞金環顧一圈：“大家意見基本一致，那就這麼定。侯亮平、陳海兩位同志，黨內嚴重警告、政務記大過。由省紀委主要負責同志對二人進行誡勉談話，責令作出深刻書面檢查。即日起暫停辦案許可權，調離審查調查崗位。相關決定按程式報省委組織部備案。”
田國富點頭應下，高育良沒有再說話。李達康把檔案合上，靠在椅背上。沈越端起保溫杯，喝了一口水。
沙瑞金最後補了一句：“國富同志，處分是手段，不是目的。告訴侯亮平和陳海，省委對他們還是信任的，只要認識到位、整改到位，以後還有機會。”
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是各位領導屢試不爽的手段。
田國富應了一聲。
沙瑞金又說：“沈越同志，這份材料先放在我這裡，你那邊有沒有備份？”
沈越說：“有一份存檔。沙書記放心，材料不會外傳。”
沙瑞金點了點頭：“好。那就這樣。國富同志，散會後你去找侯亮平和陳海談話，把省委的決定傳達下去。處分決定形成後，報組織部備案。”
田國富：“明白。”
沙瑞金環視一圈，語氣恢復了平常的節奏：“還有其他議題嗎？沒有的話，今天的會就到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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