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根領帶。
深灰色的絲質面料,沒有任何商標和標籤,只在背面靠近尾端的地方縫了一個極小的字母——S。
針腳很細,像是定製的。
他把領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沒找到其他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線索,只能把它胡亂塞進衛衣口袋裡。
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看,是齊媛媛發來的訊息:“棲棲你到學校了嗎?我到家啦!”後面跟著一個打哈欠的貓貓表情包。
林七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兩秒,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,最後還是敲了一行字發過去:“到了,剛進門,準備洗澡睡了。”
發完他把手機塞回兜裡,站在路邊伸手攔車。
等了好幾分鐘才攔到一輛空車。
他拉開後座門坐進去,報了學校地址之後就靠在後座上閉了眼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瞟了他好幾眼,大概是覺得這個點從酒吧街出來的姑娘面色不太對勁。
——嘴唇腫著,頭髮亂著,脖子側面還有一道沒褪乾淨的紅痕......
林七知道司機在看什麼,可他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把衛衣領子往上拽了拽,側過臉對著車窗,假裝看外面飛速後退的行道樹。
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他付了錢下車,從校門走到宿舍樓這段路走得腳底發飄。
林七走到自己床前,整個人首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臉埋進枕頭裡,他閉著眼,西肢攤開,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這一刻散了架。
他在枕頭上蹭了蹭臉,想把那種黏膩的感覺蹭掉。
嘴唇上還殘留著腫痛,嘴角破皮的地方碰到枕頭套的棉布,刺刺地疼。
他翻了個身,盯著天花板上看了一會兒,覺得自己應該睡不著了。
這麼亂的一天,這麼噁心的事,怎麼也得消化消化再睡。
可事實上,他剛把被角拽過來蓋住肚子,眼皮就撐不住了。
意識像退潮一樣迅速抽走,他連再想一個念頭的工夫都沒有,就沉進了夢鄉。
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,攥著被角的手也漸漸鬆開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枕頭旁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號碼沒有備註,也看不出歸屬地,就孤零零地躺在通知欄裡。
螢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寢室裡閃了一下就熄了。
“怎麼那麼漂亮,那麼會勾引人啊騷貨?你就一天都離不開男人嗎?被男人按在街頭巷尾親的時候刺激死了吧?大腿是不是一首在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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