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前廳，推開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剛矇矇亮，況野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，雙閃燈一下一下地跳著。
齊媛媛正好從後門出來，裹著外套低著頭往地鐵站方向走。
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了，餘光瞥見了什麼。
她轉過頭，看見林七正彎腰鑽進況野那輛車的副駕駛座，車門關上，雙閃燈滅了一盞，引擎嗡地響了一聲。
齊媛媛站在路邊，手裡攥著外套的領口，看著那輛車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裡，尾燈在拐角處一閃就沒了。
她站在原地沒動，夜風從巷口灌過來掀了掀她的頭髮，吹的她眼睛酸。
她想起剛才在更衣室門口，林七拒絕她的時候說的那句“有事”。
原來拒絕自己，是為了坐別的男人的車嗎？
齊媛媛攥著外套領口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
她低下頭，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，石子滾到馬路牙子上又彈回來，落在她腳邊。
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拖得長長的，歪歪斜斜地鋪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，倒顯得有些孤寂。
......
況野的車開進醫院大門，林七透過車窗掃了一眼，就知道這地方不便宜。
門頭不大，但做得精緻，灰白色的石材幕牆配著暖黃色的燈帶，入口處兩排修剪整齊的灌木，連路沿石都乾淨得不像話，一點菸頭紙屑都看不見。
停車場裡停著的大多是黑色或者白色的車，車標一個比一個閃。林七解安全帶的時候感慨了一句：“陳嶼還挺有錢。”
況野從駕駛座下來，繞過車頭走到他這邊，聞言嗤了一聲，毫不掩飾的鄙夷：
“他們那種暴發戶都這樣，以為私人醫院貴、裝修好，醫生水平就高。可要是真有什麼大事，還是得去公立醫院，那邊的醫生才見過世面。”
他鎖了車，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，“這種地方，小傷小病養著舒服，真出了要命的，他們接都不敢接。”
林七笑了一下，裹緊外套跟著他往大門走：“說得好像你不是富二代一樣。你嫌棄人家暴發戶，說不定人家還嫌棄你窮呢。”
況野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，眉毛一揚，那個笑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毫不掩飾的張揚：“他敢？”
林七搖了搖頭，嘟囔了一句“真自信”，沒再說什麼，跟著他進了大門。
急診樓的大廳裡空蕩蕩的，這個點沒什麼人，只有值班臺後面坐著兩個護士，看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，目光在林七臉上停了好幾秒才挪開。
況野走在前面，皮鞋跟敲著大理石地面，發出清脆的迴響，拐過一個彎，又拐過一個彎。
走著走著林七覺得不對勁了。
他們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，門牌上的科室名字從“急診”變成“內科”又變成“康復科”，然後連科室名字都沒了，只剩下編號。
燈光從暖黃色變成了冷白色，走廊越來越窄，人越來越少，空氣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重，重得有點嗆鼻。
又拐過一個彎，眼前出現了一截更偏僻的走廊，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防火門，門縫裡透出灰藍色的光。
林七停住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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