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悠垂首行禮,不卑不亢。
“太妃謬讚,妾身不過是盡本分罷了。”樂悠微微一笑,側身讓開半步,“太妃遠道而來,妾身己備好茶點,還請太妃移步花廳歇息。”
珍貴太妃頷首,由林噙霜攙扶著,一行人往花廳而去。花廳內早己備好上好的龍井與精緻的點心。
珍貴太妃落座主位,林噙霜陪坐一旁,樂悠則坐在下首,盛竑站立在廳外,面色如常,心中卻己翻湧起驚濤駭浪。
珍貴太妃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,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,緩緩放下茶盞道:“把徐慧貞那個賤人給本宮拖過來!”
樂悠聞言,心頭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垂眸看著茶盞中浮沉的葉片。
林噙霜身子微顫,忙低下頭,不敢出聲。
廳外侍衛應聲而動,不多時,徐慧貞便被押了進來,髮髻散亂,衣衫不整,臉上帶著幾分驚惶與不甘。
“跪下!”珍貴太妃厲喝一聲,徐慧貞被侍衛按倒在地,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聲響。
她抬起頭,目光倔強地看向珍貴太妃,嘴角卻扯出一絲冷笑:“只是不知老身所犯何罪,太妃娘娘,我可是官眷。”
“官眷?”珍貴太妃冷笑一聲,指尖輕叩案几,“徐慧貞,你當真以為本宮不知你做的那些齷齪事?你苛待霜兒,剋扣用度,逼她為妾,樁樁件件,本宮都查得清清楚楚!”
徐慧貞面色一白,卻仍強撐著道:“太妃娘娘明鑑,妾身從未苛待過噙霜,是她自己不安分,勾引盛竑,做出那等不知廉恥之事,妾身不過是依家規處置罷了。”
“好一個依家規處置!”珍貴太妃猛地一拍案几,茶盞震得叮噹作響,“本宮倒要問問,哪家的家規,允許你佔了手帕交好友的嫁妝,想吃絕戶,又逼得她女兒給人做妾?” 徐慧貞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盛竑跪在地上,嘴唇發白,這都是什麼事啊!嫡母吃好友的絕戶。往後在官場他還這麼立足啊。
這時徐慧貞突然抬起頭,看向林噙霜,“霜兒,姨母好歹給了你一份庇護,把你養大,供你吃穿,你便這般回報姨母?”
林噙霜眼眶泛紅,卻咬著唇未開口。珍貴太妃冷哼一聲:“養大?你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。霜兒母親給了你五萬兩銀票,付了報酬。你霸佔她母親的嫁妝,將她當作奴婢使喚,如若不是你,霜兒母親也會找下一家收養她。”
“徐慧貞,本宮忘記說了,霜兒母親的嫁妝裡有本宮添妝的御賜之物,所以,貪汙御賜之物,本宮記得是死罪,並且全族抄家流放。”
珍貴太妃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一字一句砸在廳中。
徐慧貞渾身一顫,終於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。
她張了張嘴,卻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嗚咽,再無半分方才的倔強。
“太妃娘娘恕罪啊!”盛竑猛地磕頭,額頭撞在青磚上,悶響連連,他是真不知道啊。
“臣不知嫡母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,只求娘娘念在臣與噙霜夫妻一場,饒過臣一家老小!”
林噙霜聞言,指尖微微收緊,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。
她緩緩起身,走到廳中,盈盈拜倒:“太妃娘娘容稟,妾身雖受徐氏苛待,卻也不願因妾身一人之故,累及盛家滿門。”
珍貴太妃目光微動,看著跪在面前的林噙霜,眼中掠過一絲複雜。
“徐慧貞,你聽見了?霜兒不願追究,本宮卻容不得你。”珍貴太妃冷冷道,“來人,將徐氏打三十板子,抵你的養育之恩,再押入祠堂跪上三日,好好反省。”
徐慧貞被拖下去時,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,廳中只剩一片死寂。
盛竑伏在地上,冷汗涔涔而下,後背衣衫早己溼透。他不敢抬頭,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震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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