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貴太妃冷笑一聲，目光如刀般刮過盛竑的脊背，“至於盛家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。”
盛竑跪伏在地，冷汗涔涔而下，顫聲道：“太妃娘娘但有所命，臣萬死不辭。”
珍貴太妃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卻不急著飲下，只淡淡道：“本宮要你做的，倒也簡單——將徐慧貞侵佔的嫁妝，如數歸還，另將盛家一半家產充入霜兒名下，作為她這些年所受委屈的補償。此外，抬霜兒為平妻，你可願意？”
盛竑渾身一僵，卻不敢有半分遲疑，連連叩首：“臣願意，臣願意！謝太妃娘娘開恩！”
“盛大人，起來吧。”珍貴太妃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，卻仍不失威嚴，“本宮今日給你留幾分顏面，是看在霜兒的面子上。你且記住，往後若再敢苛待她半分，本宮定叫你盛家上下，再無立足之地。”
盛竑連連叩首，聲音沙啞：“臣謹記太妃教誨，絕不敢再負噙霜半分。”
林噙霜垂眸不語，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。她深知，今日這一跪，不是寬恕，而是為自己鋪下更長的路。
珍貴太妃滿意地頷首，目光轉向她時柔和了幾分：“霜兒，你且起來，往後有本宮在，再無人敢欺你。”
林噙霜眼眶微紅，盈盈起身，輕聲道：“多謝表姑母垂憐。”
樂悠看著珍貴太妃的儀仗浩浩蕩蕩的離去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她轉身看向林噙霜，“好妹妹，如今你可算是揚眉吐氣了。”
林噙霜卻輕輕搖頭，眼中並無半分得意，只低聲道：“姐姐，今日之事，不過是借了表姑母的勢，這府裡真正能立得住的，還得靠咱們自己。”
樂悠聞言，神色微凝，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太妃娘娘雖能壓一時，卻護不了一世。咱們得趁著這口氣，把該抓的抓牢，該鋪的路鋪穩。”
林噙霜抬眼望向窗外，天光正好，卻照不透這深宅大院的暗影，她低聲道：“姐姐，咱們得先穩住盛竑，讓他不敢再生異心。再慢慢收攏府中的人心，把那些搖擺不定的，都拉到自己這邊來。”
樂悠會意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我瞧著，盛竑今日被嚇破了膽，短期內不敢再起波瀾。咱們正好趁他心神未定，把賬房、庫房、內院管事都換上一批信得過的人。”
林噙霜微微頷首，指尖在袖中輕輕掐了掐掌心，“賬房最要緊，先讓咱們的人盯緊了銀錢進出。庫房那邊，也要把各房用度、採買賬目一一過目，免得有人趁亂中飽私囊。”
樂悠應道：“我這就去安排，把幾個得力的丫鬟婆子調去賬房和庫房，先摸清底細，再慢慢動手。”
林噙霜點頭，目光沉靜如水：“姐姐且慢，莫要操之過急。”
林噙霜伸手輕輕按住樂悠的腕子，聲音低而穩，“今日太妃剛走，府裡上下正盯著咱們，若立刻大動干戈，反倒顯得咱們心虛，落人口實。”
樂悠一怔，隨即放緩了神色：“妹妹說得是，是我心急了。”
林噙霜鬆開手，目光沉靜：“先讓她們暗中留心，把各房每日的動靜、銀錢的流向、管事們的往來，都記在心裡。待過個三五日，風頭稍平，再尋個由頭，不動聲色地換人。”
樂悠點頭應下，眼中多了幾分敬佩：“妹妹思慮周全，我自愧不如。”
林噙霜微微一笑，輕聲道：“姐姐過譽了，咱們姐妹同心，方能在這深宅中站穩腳跟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默契在目光中流轉。
看著渾身鮮血淋漓的嫡母，盛竑連忙請了全城的大夫前來診治。
如果盛老太太死了，他還的丁憂守孝三年，仕途便全毀了。他如今正是要往上爬的年紀，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出半點差錯。
因此，盛竑心中比誰都清楚，這位嫡母的性命，此刻便是他仕途的命脈。他一面命人重金求購上好的傷藥，一面又親自守在榻前，寸步不離。
“大人，老夫人的傷情很重。難以恢復。”大夫診脈後，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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