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噙霜咬了咬唇，低聲道：“墨蘭這如蘭這邊？”
樂悠擺了擺手，“我回王家請母親去求個教養嬤嬤，以後就教導墨蘭和如蘭。”
“謝謝姐姐了。”林噙霜連忙起身，朝樂悠福了一禮，面上帶著幾分感激的笑意。
樂悠受了這一禮，也不多言，“行了。以後你掌家吧。”
“姐姐，這掌家之事，妹妹怕是擔不起。”林噙霜嘴上推辭。
樂悠看在眼裡，只淡淡道：“你擔得起。這些年你在府裡上下打點，哪一樣不是井井有條？之前也不是沒掌過家。正好你全部接手，也讓我好好歇歇。”
林噙霜聽得這話，心頭一喜，面上卻仍是恭謹：“那妹妹便先替姐姐管著，若有不妥之處，還請姐姐隨時指點。”
樂悠微微頷首，“我以後就好好教導墨蘭和如蘭。府裡的事，你只管放手去辦，不必事事來問我。”
林噙霜接手管家權後，樂悠每天的生活便清閒了許多。晨起不必再聽下人們來回稟報柴米油鹽的瑣事，只消在正廳裡坐著，看墨蘭和如蘭姐妹倆讀書習字。
墨蘭性子沉靜，學得也快，一篇《女戒》讀上兩遍便能背得滾瓜爛熟；如蘭卻坐不住，才寫了幾個字便扭來扭去，不是要喝水便是要淨手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往窗外瞟。
華蘭出嫁那日，樂悠只讓人送了一份添妝，自己並未露面。
華蘭來要嫁妝時，首接沒見她。華蘭在門外站了半晌，只聽得裡頭傳來墨蘭朗朗的讀書聲，終究是紅著眼眶轉身走了。
華蘭在花轎前等了許久，終究沒能等到母親來送，眼眶微紅，卻也沒說什麼，只朝盛老太太的方向深深拜了三拜，便由喜娘攙著上了花轎。
林噙霜倒是去了，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喜色，說是“華蘭的嫁妝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，壓箱底的銀子也厚實得很，老太太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那些嫁妝裡頭大半是老太太當年從孃家帶來的陪嫁，最後還是要還回來的，不急。
樂悠正給如蘭理著鬢邊的碎髮，聞言只淡淡一笑：“那是自然。華蘭是老太太嫡親的孫女，又嫁的是忠勤伯府，這排場若小了，倒叫人笑話。”
如蘭仰起小臉，眨巴著眼睛問道：“母親，大姐姐嫁了人，以後是不是就不常回來了？”
樂悠低頭看著女兒，溫聲道：“傻孩子，你大姐姐嫁了人，自然要以夫家為重。不過她心裡記掛著你們，逢年過節總會回來的。”
如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又低頭去擺弄手裡的九連環。
墨蘭卻放下筆，輕聲問道：“母親，大姐姐嫁了忠勤伯府，往後便是伯爵府的少夫人了。咱們家與那邊，算是正經的姻親了。”
如今的墨蘭也沒了那掐尖要強的性子，倒是沉穩了許多。
樂悠看了墨蘭一眼，這孩子心思細膩，想得比如蘭深遠得多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盞，緩緩道：“正是。姻親歸姻親，但咱們自家也要立得住。你大姐姐在那邊過得好不好，一半看她自己的本事，一半看孃家的底氣。你們姐妹倆往後也要記住，嫁了人，靠的不是夫家的恩寵，而是自己的立身之本。”
墨蘭聽了這話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又拿起筆來，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一行字：“立身之本，莫大於自立。”
樂悠瞧見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卻並未多言，只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。
如蘭見姐姐寫得認真，也湊過來瞧了一眼，撇撇嘴道：“姐姐寫的字真好看，可這‘自立’二字，聽著便覺得累得慌。”
墨蘭聞言，抿嘴一笑，也不惱，只溫聲道：“妹妹還小，等再大些便明白了。自立不是累，是底氣。有了底氣，走到哪兒都不怕。”
如蘭歪著頭想了想，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聲，又低頭去撥弄九連環上的銅環，叮叮噹噹的聲響在正廳裡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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