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漸涼,御花園的花燈次第亮起,將蜿蜒小徑鋪成了流動的星河。
江意姝與蕭寒璟並肩走著,落英簌簌沾在肩頭,她伸手拂去,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衣袖,兩人俱是微微一頓,而後又默契地錯開目光。
“太后賜的沉香佛珠,是極重的體面。”蕭寒璟率先開口,聲音被晚風揉得溫和,“往後京中再有人敢拿出身說事,便是拂了太后的意。”
江意姝垂眸看著掌心的佛珠,檀香清淺,熨帖人心:“多虧太傅提點,不然我今日怕是要措手不及。”
“是你自己聰慧。”蕭寒璟側目看她,月光落在她的側臉,柔和了眉眼,“換作旁人,怕是早被那誥命夫人的話堵得啞口無言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昭陽公主那邊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她自幼嬌縱,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。”
江意姝輕輕頷首,心裡卻清楚,昭陽公主的執念,絕不會輕易消散。
【當前蕭寒璟對江意姝好感度:65(心悅漸顯)】
兩人正說著,蕭府的管家匆匆尋來,躬身道:“大人,宮裡來訊息,陛下召您即刻進宮議事。”
蕭寒璟眉頭微蹙,看了一眼江意姝:“我讓管家送你回府。”
“表哥公事要緊。”江意姝淺笑頷首,“我自己回去便是,不必麻煩。”
蕭寒璟卻不放心,執意讓管家備了最穩妥的馬車,又叮囑了數句才轉身離去。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燈火深處,江意姝心頭那點飄忽的安定,又沉了沉。
馬車轆轆駛回江府,剛進垂花門,就見江文淵和王氏守在正廳門口,滿臉堆笑地迎上來。
“意姝回來啦!”江文淵搓著手,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玉佩上——那是蕭寒璟先前贈予她的,成色極好,“太后娘娘可還喜歡你?賞了什麼好東西?”
王氏也湊上來,眼神貪婪地盯著她手中的佛珠:“這串珠子看著就貴重,快給娘瞧瞧!”
江意姝側身避開她的觸碰,語氣淡淡:“不過是尋常賞賜,不值什麼。”
“尋常賞賜?”王氏拔高了聲音,“那可是太后娘娘賞的!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不懂事!”
江文淵也板起臉:“意姝,如今你和太傅的婚事是板上釘釘了,咱們江家也該藉著這股勢頭往上走一走。你回頭和太傅說說,讓他在陛下面前舉薦舉薦為父……”
江意姝看著眼前這對汲汲營營的夫妻,只覺得心頭冰冷。她冷笑一聲:“父親想要求官,憑的是自己的本事,何必藉著女兒的婚事攀附?何況太傅清正廉明,斷不會做這種徇私枉法的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江文淵被噎得臉色鐵青,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。
王氏見狀,立刻撒潑哭鬧起來:“反了反了!這丫頭是被蕭太傅寵壞了!忘了自己是誰家的女兒了!”
江意姝懶得理會,轉身便往自己的小院走。剛踏入院門,就見江語薇站在廊下,手裡攥著一封信箋,臉色慘白。
見她進來,江語薇猛地衝上前,將信箋狠狠摔在她身上:“江意姝,你好狠的心!”
信箋飄落,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竟是昭陽公主寫給江語薇的密信——信中,昭陽公主許諾,只要江語薇能毀了江意姝的名節,便助她嫁入一戶高門。
江意姝撿起信箋,眸光漸冷。
原來,賞花宴的算計落空後,昭陽公主竟轉頭找上了江語薇。
這對各懷鬼胎的主僕,終究是要聯手,給她佈下一場更大的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