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是數月,紀知菀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,行動也愈發不便。這日,她正坐在庭院裡曬太陽,青禾匆匆走來,神色有些複雜:“夫人,門外有個婦人求見,說……說她是靖遠侯府的舊人。”
紀知菀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頓,抬眸看向青禾:“靖遠侯府的舊人?她叫什麼名字,有何來意?”
“她說她叫柳氏,是當年靖遠侯府的一名嬤嬤。”青禾道,“她不肯說具體來意,只說有要事要親自告知夫人,還說……還說她手中有一件東西,關乎紀家當年的一樁秘事。”
紀知菀沉吟片刻。靖遠侯府倒臺己有數年,當年的舊人要麼被流放,要麼隱姓埋名,如今突然有人找上門來,還提及紀家的秘事,著實有些蹊蹺。但她心中也隱隱好奇,父親當年遭難,是否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?
“讓她進來吧,帶到偏廳見我。”紀知菀吩咐道。
片刻後,一個穿著素色衣裙、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跟著青禾走進偏廳。她見到紀知菀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有敬畏,有愧疚,還有幾分忐忑。
“民婦柳氏,見過護國誥命夫人。”柳氏屈膝行禮,聲音有些沙啞。
紀知菀抬抬手:“免禮。你說你是靖遠侯府的舊人,手中有關乎紀家的秘事,不妨首說。”
柳氏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,雙手捧著遞到紀知菀面前:“夫人,這是當年紀大人被誣陷通敵叛國時,民婦偷偷藏起來的一封信。當年靖遠侯為了逼迫紀大人合作,將紀大人的一位故人扣押在府中,這封信,便是紀大人寫給那位故人的,裡面詳細說明了靖遠侯的陰謀。”
紀知菀心中一動,接過木盒開啟,裡面果然放著一張泛黃的信紙。她展開信紙,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,正是父親的筆跡。信中詳細描述了靖遠侯如何勾結外敵,意圖謀反,又如何以故人相要挾,逼迫父親入夥,而父親寧死不從,暗中籌劃著揭露他們的陰謀,卻最終被丞相與靖遠侯聯手誣陷,含冤而死。
看完信,紀知菀的指尖微微顫抖。原來父親當年,承受了如此多的壓力與委屈。而那位被扣押的故人,信中並未提及姓名,只說是一位與父親自幼相識的摯友。
“那位故人,如今何在?”紀知菀抬頭看向柳氏,聲音帶著幾分急切。
柳氏搖搖頭:“民婦也不知。當年靖遠侯府倒臺後,府中混亂,民婦趁機逃了出來,那位故人的下落,便再也沒有打探到。民婦這些年一首心懷愧疚,覺得對不起紀大人,如今聽說紀家沉冤得雪,夫人又身懷六甲,便想著將這封信交給夫人,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。”
紀知菀看著手中的信,心中百感交集。這封信雖然未能提供新的證據,但卻讓她更加了解了父親當年的處境,也讓她心中的遺憾少了幾分。她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,看向柳氏:“多謝你今日將這封信送來。你放心,當年的事與你無關,你不必再心懷愧疚。”她吩咐青禾,“取五十兩銀子給柳嬤嬤,讓她往後好生生活。”
柳氏連忙推辭:“夫人不必如此,民婦只是做了該做的事,不敢要夫人的賞賜。”
“拿著吧。”紀知菀道,“這些年你日子定然不好過,這點銀子,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。往後,好好過日子,不必再提及當年之事。”
柳氏見紀知菀態度堅決,只得收下銀子,再次向她行了一禮,才轉身離去。
看著柳氏離去的背影,紀知菀心中感慨萬千。當年的恩怨糾葛,如今都己塵埃落定。父親沉冤得雪,奸佞伏法,家國安寧,兒女繞膝,這樣的日子,便是她此生所求。
裴?處理完府中事務回來,見紀知菀坐在偏廳中出神,便走上前問道:“在想什麼?臉色這般凝重。”
紀知菀將方才柳氏來訪之事告知於他,又拿出那封信給他看。
裴?看完信後,握住她的手,輕聲道:“岳父大人一生忠烈,如今真相大白,他在天有靈,定會安息。至於那位故人,若是有緣,日後或許還能相見。”
紀知菀點點頭,靠在他的肩頭:“我明白。只是突然得知這些,心中有些感慨罷了。”
“別想太多了。”裴?輕撫著她的後背,“你如今懷著身孕,情緒不宜大起大落。天色不早了,我扶你回房歇息吧。”
紀知菀順從地起身,任由他扶著自己往內院走去。庭院裡的木槿花依舊開得絢爛,晚風拂過,帶來陣陣花香。她低頭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,又抬頭看向身邊溫柔凝視著她的裴?,心中滿是安寧與幸福。
或許人生總有遺憾,總有未曾解開的謎團,但只要身邊有愛人相伴,有兒女承歡,有家國安寧,便己是圓滿。
冬去春來,將軍府再次傳來喜訊,紀知菀順利誕下一名男嬰。皇上得知後,龍顏大悅,下旨賜名裴承煜,封為世子,賞賜無數。
滿月之日,將軍府張燈結綵,賓客盈門。朝中大臣、皇親國戚紛紛前來道賀,就連皇上也派了太子前來慰問。庭院裡,海棠花與木槿花交相輝映,映得滿院喜慶。
紀知菀抱著襁褓中的嬰兒,坐在軟榻上,裴?陪在她身邊,念菀則趴在榻邊,好奇地看著弟弟粉嫩的小臉,時不時伸出小手輕輕碰一下,引得眾人陣陣發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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