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槳入水，船朝著那片光駛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那片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暖。兩岸的花漸漸稀疏，最後消失了。河水變得清澈，清澈得可以看見河底的沙石，看見遊動的小魚——這條河裡，從未有過魚。
終於，船停了。
不是靠岸。
是到了盡頭。
河水從這裡流下去，流進一片更大的水域。那片水域無邊無際，藍得讓人心顫，一首延伸到天邊。
海。
是海。
我站在船頭，望著那片海，說不出話來。
她也望著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，她輕輕地笑了。
“原來真的有海。”她說，“比我想象的還要大。”
風吹過來，帶著鹹鹹的味道，帶著從沒聞過的氣息。她的髮絲被吹起來，拂在我臉上。
我忽然想起，千百年來，我從未離開過那條河。從未想過，河會有盡頭，盡頭之外會有更大的天地。
“歸遠。”她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願意，陪我去看看那片海嗎？”
她望著我，眼睛裡有光。
不是燈火的光，是另一種光。是期待，是渴望，是千百年等待之後，終於等來的那一線可能。
我看著那片海，看著那無邊無際的藍，看著那天海相接的地方。
然後，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那一刻，海上的風忽然停了，浪忽然靜了，連天邊的雲都停住了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我拿起船槳，撐著船，朝著那片海，慢慢地，穩穩地，划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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