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。
“等一會兒吧。”
我們就坐在那裡等。燈燃著，光暖暖的，照著這間小屋。小屋不大，可什麼都有。一張床，一床被子，一個櫃子，幾件衣裳。灶臺上有鍋，鍋裡有飯，還冒著熱氣。
像是主人剛做好飯，剛點上燈，剛倒好水，就出門了。
等著什麼人回來。
等著什麼人進來。
等著什麼人，坐下，喝一口水，吃一口飯，歇一歇腳。
等了很久，還是沒有人回來。
她站起來。
“不等了。”她說，“主人也許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那這燈，這水，這飯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是留給過路人的。”她說，“誰路過，誰就坐下，誰就喝一口，誰就歇一歇。歇夠了，再走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回過頭，看了看那盞燈。
“我們把它留著。”她說，“讓下一個過路人也看見。”
我們走出小屋，把門帶上。
門縫裡還透出光來，黃黃的，暖暖的，在夜裡亮著。
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一陣，她忽然說：“那間小屋，我好像見過。”
“在哪兒？”
“夢裡。”她說，“有一世，我夢見一間小屋，路邊的小屋，燈亮著，門半開著。我走進去，有人給我倒水，有人給我做飯，有人陪著我說話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可我看不清那個人的臉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現在看清了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看清了。”
她笑了，指了指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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