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地看著他。
“你……一首看著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我走不了。火車翻下去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。可我又不想走。我在等她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過完這輩子。”他說，“等你來找我。”
她的眼眶又溼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會來找你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因為你說過，你會來。”
她想起那年夏天，他們最後一次見面。他說他要回去過年，初六回來。她說好，我等你。他說萬一回不來呢？她瞪了他一眼，不許胡說。他說，我說萬一。她想了想，說，那我就去找你。
那我就去找你。
一句玩笑話。
她早就忘了。
他記了六十年。
她忽然抱住他。
抱得很緊很緊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伸出手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好了，”他說，“不哭了。”
她沒理他，把臉埋在他肩上，哭了很久。
遠處，那個姑娘終於轉身回屋了。
近處，風吹麥浪，雲在天上慢慢地走。
過了很久很久，她才鬆開他。
眼睛紅紅的，鼻子也紅紅的。
他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“去哪兒？”
他望著麥田深處。
那裡，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村莊。炊煙裊裊，雞犬相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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