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莊越來越近。
不是她記憶裡那個村子。那個村子早就拆了，變成了一片廠房。可眼前這個，和她小時候見過的老家一模一樣——土牆青瓦，歪歪扭扭的石板路，幾隻雞在路邊刨食，一條黃狗趴在牆根下曬太陽。
連太陽的位置都對。
下午三西點的光景，斜斜的，暖洋洋的。
她站在村口，忽然有些不敢往裡走。
他好像知道，停下來等她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望著那條石板路，望著那些熟悉的院門，忽然說不出話來。
這是他家。
她從來沒來過。
可這條路，她走過無數次——在夢裡。
每次夢見，都是下午三西點的光景，都是這樣的太陽，都是這條歪歪扭扭的石板路。她站在路口，想往裡走，卻怎麼也邁不動步子。
現在她知道了。
不是邁不動。
是不敢。
怕走進去，什麼都找不到。
怕走進去，一切就都醒了。
他的手還握著她，溫溫的，穩穩的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說。
就這三個字。
她忽然就有了力氣。
兩個人一起踏上石板路。
路邊的雞見了他們，也不躲，繼續刨它的食。那條黃狗抬起頭，看了他們一眼，尾巴搖了搖，又趴下了。
走到第三家門口，他停下來。
她看著那扇門——木頭的，舊舊的，門環是鐵的，己經生了鏽。
和他家一模一樣。
又不一樣。
她記得他說過，他家門口有一棵棗樹。每年秋天，棗子熟了，他娘就打下來曬乾，留著過年包豆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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