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怎麼知道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因為我也是。”他說，“我想讓你看見，你就看見我了。”
她想起這些年，偶爾夢見他的那些夜晚。夢裡總是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臉，只記得那雙手，那個背影，還有那條紅圍巾。
原來不是夢。
是他來看她了。
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裡間傳來洗碗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，和她小時候聽的一模一樣。
她站起身，往裡走。
她媽站在水池邊，繫著那條舊圍裙，低著頭，仔細地刷著碗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了很久。
“媽。”
她媽沒回頭。
“媽。”她又叫了一聲。
她媽關掉水龍頭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轉過身來。
“嗯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太多，反倒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她媽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臨走前那個晚上，一模一樣。
“媽知道。”她媽說，“媽都知道。”
她終於哭出聲來。
她媽走過來，伸出手，把她抱住。
那雙手，和記憶裡一樣暖。那懷抱，和記憶裡一樣軟。那味道，是她想了三十年的味道。
她趴在媽肩上，哭了很久很久。
她媽一首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好了好了，”她媽說，“不哭了。媽在這兒呢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她媽的臉。
還是那張臉。西十多歲的樣子，頭髮還黑著，眼睛還亮著，皺紋還沒爬上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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