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著前方。
河水靜靜地流淌，不知流向何方。可他知道，不管流向何方，她都在。
“去看山河。”他說。
她笑了。
好。
船離了岸，順著河水，慢慢地走。
燈照著前路，山河在風裡輕輕飄動。
她站在他身邊，望著兩岸的風景。
忽然，她看見遠處有光。
不是一盞燈，是很多盞燈。星星點點的，像一條河，又像一條路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那光越來越近，越來越亮。
是船。
很多很多的船。
每艘船上都掛著一盞燈，每盞燈旁都站著一個人。他們望著這邊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睛裡卻有淚光。
她認出來了。
那些是她渡過的魂靈。
每一世，每一人，她都送他們過河，聽他們講故事，看他們悲歡離合。
她以為他們都走了。
原來他們都在。
最前面的那艘船上，站著一個老人。她認得他，是那個等了一輩子也沒等到心上人的書生。他過河的時候，一首在哭，說下輩子再也不等了。
可現在他在笑。
他身後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，抱著一個孩子。她也認得，是那個難產死的母親，過河的時候一首在回頭，放心不下剛出生的女兒。
可現在，她懷裡的孩子在笑。
再後面，是一個少年，一個老人，一個又一個她見過的人。
他們都來了。
“阿繡。”老人開口，聲音蒼老而溫暖，“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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