橋的那頭，是一座城。
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座城。城牆是青灰色的，不高，也不巍峨，就像尋常人家的院牆。城門洞開著，沒有守衛，也沒有人進出。
她站在城門口，往裡望。
街巷縱橫，房屋錯落，炊煙裊裊。能聽見雞叫，狗吠，小孩的笑鬧聲，還有誰家在剁餃子餡，篤篤篤的，一聲接一聲。
和任何一個普通的黃昏，任何一個普通的市鎮，沒有任何區別。
可她就是邁不動步子。
他站在她身邊，沒有催，只是靜靜地等著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你看。”他指著城門上方。
她抬起頭。
城門上刻著三個字，字跡古樸，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。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。
歸遠城。
她愣住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轉過頭，看著他，“你的城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是我們的。”他說，“你的山河，我的名字。合在一起，就是這座城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說不出來。
他又指了指城門內側。
“還有。”
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城門內側，掛著一塊匾。匾上也有字，字跡娟秀，是她的手筆——
阿繡居。
她忽然想起來了。
那一年，他們還在河邊。她說，等以後不擺渡了，她要找個地方住下來，好好繡完那幅山河。他問，住哪兒？她說，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，蓋個小院子，門口種花，院子裡曬絲線。他笑了，說，那院子叫什麼？她想了想，說，叫阿繡居。他又問，那我住哪兒？她瞪了他一眼，說，你也住阿繡居啊，不然呢？
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
她記不清了。
可她還記得說這話時，他眼睛裡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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