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河面掠過,帶著花香,帶著水汽,帶著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溫度。
我側過頭看她。她正低頭撫弄那幅繡品,指尖停在那染血的最後一處,輕輕地,一遍又一遍,像是想把那塊暗紅撫平,又像是想觸到那一世我倉皇離去的背影。
“那一世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走之後,我把那最後一座山繡完了。”
我一怔。
“就在城破的那一刻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別人的故事,“箭落下來的時候,我剛繡完最後一道山脊。來不及收針,血就染上去了。”
她抬起頭,望向遠處的花。
“我以為你會回來。我想,等你回來,看到這繡完了的山河,應該會高興。”
我沒說話。
忘川的水在船底輕輕晃動,像在替我問那個她不會回答的問題——既然繡完了,為何不帶著它走?為何不等等我?
像是聽見了我心裡的問,她笑了笑。
“我走不了。城破了,人沒了,我也沒了。”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“只是沒想到,這一走,就走了千百年。走過奈何橋,喝過孟婆湯,每一世都忘得乾乾淨淨,卻每一世都做同一個夢。”
“夢裡有船,有河,有花。”她繼續說,“還有一個人的眼睛。”
我抬起手,想握住她的手。可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千百年來,我渡過的魂靈無數,卻從未觸碰過任何一個人。我的手,習慣了握槳,習慣了撐船,習慣了在這條河上日復一日地往返。卻不習慣,去握住一個人的手。
她看見了。
她伸出手,握住我那懸在半空的手。
涼的。
她的手是涼的。
可那隻涼涼的手,卻像一把火,把我心裡那塊裂了縫的石頭,燒得滾燙。
“你……”我開口,聲音澀得不像自己的,“你不怨我嗎?”
“怨你什麼?”
“怨我沒等到你。怨我只帶著一幅繡品,就忘了你。”
她看著我,眼裡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你沒忘。”她說,“你只是……等得太久了。”
她鬆開我的手,從那幅繡品上拈起一根線。
那根線極細,細得幾乎看不見,卻在霧氣裡泛著微微的光。她把線的一頭系在我的手腕上,另一頭系在她自己的手腕上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絲線。”她說,“從繡品上抽下來的。繫上它,就算走散了,也能順著線找回來。”
。線那著看頭低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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