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就被抓回來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孟婆追了我三條街，硬是把湯灌進去了。她說，丫頭，別折騰了，該忘的總會忘，該等的總會等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涼的。
還是涼的。
可這一次，我沒鬆開。
“她說的對。”我說，“該等的總會等。”
她把頭靠在我肩上。
船繼續向前。
霧散了一些，兩岸的花看得更清楚了。紅的、粉的、白的，一重一重，開到天邊。有幾株斜斜地探到水面上，枝條垂下來，拂著水面，像是在照鏡子。
“你看那棵樹。”她忽然指著岸邊。
我順著看去。是一株老桃樹，比別的都粗，樹幹上有一個豁口，像是被雷劈過，又像是被人砍過。
“那是我等你的地方。”她說，“有一世，我在這裡站了整整一輩子。”
我一愣。
“就是那棵樹？”我仔細看著那個豁口，“怎麼有個缺口？”
“我等的。”她說，“每天靠在樹上，看著河面。靠了幾十年，就把樹靠出一個坑來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她倒是不在意，繼續說下去。
“那一世，我就在這個渡口附近住。每天一有空就跑來河邊，看著船來船往。我想，萬一呢？萬一你哪一天上了岸，我就能認出你。可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可是我等了一輩子，也沒等到你上岸。”
風吹過，桃花紛紛落下。
有些落在她頭髮上，有些落在她肩上。她沒有拂去，就讓它們落著。
“後來我快死的時候，又去了一趟河邊。那時候我己經走不動了，是讓人抬去的。我就躺在那棵樹下，看著河，看著船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就看見你了。”她說，“你在船上，撐著槳，從我面前過去。我喊你，可你聽不見。我想招手，可手抬不起來。”
她低下頭。
“我就那樣看著你的船越走越遠，越走越遠，首到看不見。”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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