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到了。謝謝。”
她把筆遞給他。他接過去，也在紙上寫了幾筆。她湊過去看，他寫的是——
“羽毛收到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看著他。“那根羽毛，是你放的？”
他笑了笑，沒有回答，把信紙摺好，裝進信封裡。
“怎麼寄給她？”她問。
他起身，走到河邊。她跟在後面。他站在岸邊，把信封放在水面上。信封沒有沉下去，順著水漂走了，越漂越遠，越漂越小，最後消失在暮色裡。
她站在他身邊，看著信封消失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“她能收到嗎？”
“能。”
她點點頭。兩個人轉身往回走。走回院子，走進屋裡。燈亮著，繡品在風裡飄。她坐在門檻上，他坐在她旁邊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她現在在做什麼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大概也在寫信。”
“寫給誰？”
“寫給我們。”
她笑了。兩個人靠在門框上，望著天，望著星星，望著那些飄動的繡品。過了很久，她忽然開口。“歸遠，我想再繡一幅。”
“繡什麼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繡那根羽毛。漂在河面上，順著水走。走到很遠的地方，走到有人把它撿起來。”
他點點頭。
她起身，點起燈，坐在繡架前。兩盞燈並排亮著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。她開始繡。繡一條河，河面上漂著一根羽毛，灰白色的，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河岸上站著兩個人，望著那根羽毛，望著它漂走的方向。
她繡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時候，她落下最後一針。他把那幅繡品接過去，看了看，掛在棗樹上，和其他的繡品一起。
她站在樹下，看著那根繡出來的羽毛在風裡飄。晨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落在那些針腳上，亮亮的，像是河水在閃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她會回信嗎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會。等信到了，她就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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