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們是不是也該系一根紅繩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你想系？”
她點點頭。他起身，回屋找了一根紅繩，細細的，亮亮的，和姑娘系的那根一模一樣。兩個人走到棗樹下，她踮起腳，夠不著。他接過紅繩，輕輕鬆鬆地系在最粗的那根枝丫上，繫了個蝴蝶結，和姑娘系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她站在樹下，仰著頭，看著那根新系的紅繩。兩根紅繩並排掛著，風一吹，一起飄，像兩個人在招手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她能看見嗎？”
“能。”他說，“她來過這裡，還會再來。下次來的時候，就能看見了。”
她點點頭，靠在他肩上，望著那兩根紅繩，望著那些飄動的繡品，望著這個安安靜靜的院子。
那天晚上，她又做了一個夢。夢裡她站在河邊，河水靜靜的，映著滿天星斗。岸邊停著一艘船，船頭的燈亮著。她上了船，拿起船槳，撐著船，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，走到一座橋前。橋很老，石頭的，橋身上長滿了青苔。橋頭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姑娘，穿著白棉襖，圍著紅圍巾。她身邊站著一個人，看不清面容，可他的手握著她的手，手腕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。
她把船停下來。姑娘看著她，她看著姑娘。
“謝謝你。”姑娘說。
她搖搖頭。“不用謝。”
姑娘笑了。“我們走了。”
她點點頭。姑娘和那個人轉過身，走上橋。走到橋中央，姑娘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，朝她揮了揮手。她也揮了揮手。
然後姑娘轉過身，和那個人一起，走進那片光裡。
她站在船頭，望著那片光，望了很久很久。首到那片光漸漸暗了，首到橋上又變得空空蕩蕩，首到風把那片光吹散。
她才轉過身，撐著船，慢慢往回走。
走了很久，走到那盞燈前。燈還亮著，青瓷的，缺了一個口，燈芯燃著微微的光。她把船停下來，上了岸，沿著河岸走，走到城門口，走上青石板路，走過兩條街，拐過一個彎，看見了那個小院。
棗樹還在，繡品還在飄著。那兩根紅繩還在，蝴蝶結還是那麼漂亮。他坐在門檻上，看見她，笑了。
“回來了？”
她點點頭。“回來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過來，握住她的手。“手怎麼這麼涼？”
“撐船撐的。”
他笑了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兩個人站在棗樹下，看著那些飄動的繡品，看著那兩根紅繩，看著這個安安靜靜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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