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。“知道。你不在的時候，她來過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你睡覺的時候。”他說，“她來過了，坐在你床邊，看了你很久。然後她走了，走之前留下了一盞燈。”
“她說了什麼？”
“她說，等她該等的人來了，就把這盞燈送給他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那盞新的燈。燈芯燃著微微的光，暖暖的，穩穩的。她忽然想起那個姑娘，想起她穿著白棉襖、圍著紅圍巾的樣子，想起她踮著腳系紅繩的樣子，想起她站在橋頭揮手的樣子。
她笑了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等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現在輪到我們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“輪到我們什麼？”
她望著那盞新的燈。“輪到我們把燈送出去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做了一個夢。夢裡她站在河邊，河水靜靜的，映著滿天星斗。岸邊站著一個人，背對著她，穿著一件白棉襖，圍著一條紅圍巾。她認出了那個背影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。
姑娘轉過身來，看著她，笑了。“我來了。”
“你是來拿燈的？”
姑娘點點頭。“不是我拿。是有人來拿。”
“誰？”
姑娘望著河面。河面上漂來一艘船，船上站著一個人，很年輕，穿著一件舊袍子，手裡沒有燈。船靠了岸，那個人走上來，站在姑娘身邊。兩個人並肩站著，看著她。
“他是……”她問。
姑娘笑了。“他是我等的。現在，他要等別人了。”
那個人走上前，站在她面前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藏著很多很多的光。
“燈呢？”他問。
她伸出手，那盞新的燈出現在她掌心裡。青瓷的，缺了一個口，燈芯燃著微微的光。他接過去，捧在手裡，低頭看了看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她搖搖頭。“不用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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