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我們呢?我們該走了嗎?”
他沒有回答,只是握住她的手。手還是涼的,他的手也是涼的。兩個人站在暗下去的燈光裡,影子淡淡的,幾乎看不見。
那天晚上,她做了一個夢。夢裡她還是站在那盞燈下,燈暗得幾乎要滅了。從光下走過的人,一個都沒有。河面上什麼都沒有,岸邊什麼都沒有,連風都沒有。整個世界安安靜靜的,像是睡著了,又像是死了。
她站在燈下,站了很久很久。忽然,她聽見一個聲音。不是從遠處傳來的,是從她心裡傳來的。很小很小的聲音,像針掉在地上。
“阿繡。”
她低下頭,看見自己的手。手上沒有針眼,沒有繭子,沒有洗不掉的染料印子。乾乾淨淨的,像新的一樣。
“阿繡。”
她又聽見了。抬起頭,燈滅了。
徹底滅了。沒有光,沒有暖,什麼都沒有。她站在黑暗裡,什麼都看不見。可她不怕。她聽見那個聲音,就在耳邊,就在心裡。
“阿繡,我在。”
她伸出手,摸到了一隻手。涼涼的,可她認得。她握住了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我在。”
她笑了。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,可她知道他在。燈滅了,花謝了,水乾了,人走了。他還在。
醒來的時候,燈還亮著。不是暗的,是亮著的。和以前一樣亮,暖暖的,穩穩的。她愣了一下,坐起身,看著那盞燈。青瓷的,缺了一個口,燈芯燃著微微的光。
“歸遠。”
他不在身邊。她披上衣裳,推開門。院子裡,那些燈都亮了。不是暗的,是亮的。棗樹上、院牆上、屋簷下,所有的燈都亮了,亮亮的,暖暖的,像是從來沒有暗過。
他站在棗樹下,仰著頭,看著那些燈。她走過去,站在他身邊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燈又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?”
他低下頭,看著她。“因為有人需要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誰?”
他指了指院門。她轉過頭,院門開著。門口站著一個人,很年輕,穿著一件白棉襖,圍著一條紅圍巾。她認出了那條圍巾。她認出了那件棉襖。她認出了那雙眼睛——亮亮的,像雪夜裡的燈,像深井裡的水。
是那個姑娘。是第一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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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了來回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