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回來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回來了。”
三個人站在棗樹下，站了很久。風從院門外吹進來，那些燈叮叮噹噹地響，那些繡品沙沙地飄，那些紅繩輕輕晃。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落在她們身上，碎碎的，亮亮的。
那天晚上，她包了餃子。韭菜雞蛋的，和以前一樣。姑娘坐在門檻上，看著她包。歸遠在廚房裡燒水。院子裡的燈亮著，暖暖的，照著她們。
“阿繡。”姑娘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包餃子的樣子，和以前一樣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以前見過我包餃子？”
姑娘想了想。“在夢裡見過。”
她低下頭，繼續包。餃子擺了一桌子，白白胖胖的，像一群小元寶。水開了，歸遠把餃子下進鍋裡。撲通撲通，濺起幾朵水花。姑娘站起來，走到鍋邊，看著那些餃子在沸水裡翻滾。
“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煮餃子的樣子，也和以前一樣。”
他笑了。“你也在夢裡見過？”
姑娘點點頭。“見過。夢見你們包餃子，我站在門口看。想進來，又不敢。”
他看著她。“現在敢了？”
姑娘笑了。“現在敢了。”
餃子出鍋了。三個人坐在棗樹下，一人一盤，一碟醋。她咬了一口，燙得首吸氣。他看著她的樣子，笑了。姑娘也笑了。
“還是這麼怕燙。”姑娘說。
她瞪了她一眼，可眼裡是笑的。三個人吃完了那頓餃子，月亮升起來了，從棗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，碎碎的，落在桌上，落在她們身上。
姑娘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天。“阿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裡的星星，和以前一樣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那些星星。密密麻麻的，像無數盞亮著的燈。“嗯。和以前一樣。”
姑娘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該走了。”
她看著她。“這麼快？”
姑娘點點頭。“他還在家裡等我。我說了，吃完餃子就回去。”
她沒有留她。只是起身，從棗樹上摘下那盞小燈——姑娘還回來的那盞，巴掌大，青瓷的，沒有缺口。她把燈遞給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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