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墨。”張之言的聲音沉穩，卻藏著難掩的痛楚，“幫我照顧好晚禾，讓她跟著你們一起投奔大部隊走吧。我想要回去，回北平，我要想辦法救出我的父母。”
這話一齣，林墨驟然一怔，滿臉詫異。此地距離北平千里迢迢，城裡到處張貼著捉拿張之言的告示，回去，無異於自投羅網。他很想開口勸阻，可望著張之言眼底的決絕，又能夠懂得這份抉擇背後的重量。
家國大義固然重要，可父母身陷囹圄，為人子女，不能就此避而遠之。千般不忍，萬般擔憂，可林墨明白，他攔不住這份骨肉親情。
“我明白你的心意。”林墨緩緩點頭，語氣沉重，“我會拼盡全力護好晚禾。只是北平兇險萬分，你萬事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一旁的周安也沉默下來，空氣中滿是離別的沉鬱。
晚禾聽見兄長要獨自折返北平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眶再度通紅，一把抓住張之言的衣袖。“哥！不行，北平到處都在抓你，你回去就是送死！要去，我們一起去！”
張之言俯下身，雙手輕輕握住妹妹冰涼的肩膀，看著這一路受盡磨難的少女，心口陣陣發疼。
“晚禾，聽話。”他的聲音放得柔和，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，“相信我，我會想辦法救出爹孃。你跟著林墨他們走，他們都是值得信任的人，會好好照顧你。你留在那邊好好活下去，便是對我最大的幫襯。”
“可是我捨不得你。”晚禾淚水滾滾落下，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襟。她剛剛歷經流離，千辛萬苦才尋到兄長，轉眼之間，又要面臨分離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也記掛著爹孃。”張之言抬手，替她擦去臉上混著泥土的淚水，“可我們不能兩個人都陷進去。總要有人活下去，守住希望。待時機合適，我們總會再有相見之日。”
晚禾嘴唇顫抖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她心裡清楚兄長說得是實話，北平如同龍潭虎穴，若是兄妹二人一同回去，只會雙雙落入官府手中，到時候，便再也沒有人能夠營救父母。
萬般不捨，卻也只能接受現實。
張之言轉頭，將妹妹託付到林墨身前。“晚禾今後，便託付給你們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只要我們活著，便不會讓她受委屈。”林墨鄭重應下。
短暫的相聚，轉眼便是別離。
古寨的亂石之間，張之言目送林墨與周安帶著妹妹轉身走向山林的另一條小路。晚禾頻頻回頭，一次次望向兄長的身影，淚水始終沒有斷過。
首到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間，再也看不見蹤跡。偌大的廢棄石寨，只剩下張之言孤身一人。
山風呼嘯，捲起滿地枯草。
一邊是尚未完成的理想，一邊是身陷牢籠的至親。他整理好身上破舊的衣衫，按了按依舊隱隱作痛的右臂舊傷，目光望向北平所在的遠方。前路兇險莫測，可他，己經別無退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