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？” 老周皺眉，“你是被通緝的人，臉太扎眼。”
“正因為我被通緝，敵人才想不到我敢回去。” 張之言神色平靜，“而且我在北平生活多年，熟悉城內街巷，認得幾個還能聯絡上的舊關係。最重要的是，林墨和周安信任我，只有我去，他們才肯跟著走。”
這番話有理有據，眾人一時無法反駁。
晚禾忽然站了起來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 張之言幾乎是立刻否決。
“為什麼不行？” 晚禾眼眶發紅，語氣卻倔強，“我也在北平長大，路不比你認得少。而且我是女子，盤查相對鬆一些，可以幫著打探訊息、傳遞訊號。你一個人進城，連個照應的都沒有。”
“晚禾，聽話。”張之言語氣沉了下來，“此行九死一生，你留下來照顧爹孃。”
“哥！” 晚禾聲音拔高，“林墨哥和周安哥救過爹孃的命，也救過我的命！現在他們出事了，我怎麼能躲在後面？你要是覺得我是累贅，那我就證明給你看，我不是！”
張之言望著妹妹，一時語塞。眼前的晚禾，早己不是當初在古寨裡滿身汙泥、只會哭著找哥哥的小姑娘了。集合地的磨礪，讓她眼裡有了不輸男兒的堅韌。
張父張母對視一眼，最終是張母嘆了口氣：“讓她去吧。這孩子的性子，你攔不住。而且…… 多一個人，多一分照應。”
老周見事己至此，便不再猶豫，開始敲定具體方案。
“張之言化名陳默，扮作從天津來的藥材商人，路引和身份文書我來安排。晚禾扮作你的妹妹，隨行幫忙。你們從天津方向繞路進入北平，走南門 —— 南門盤查雖嚴，但商人往來多，不容易引起注意。”
“進城之後，先去東西十條衚衕的‘濟世堂’藥鋪，找一個叫孫掌櫃的人。他是我們的人，目前還沒暴露。透過他聯絡城內殘餘的地下同志，打探林墨和周安的藏身之處。”
“找到人之後，不要立刻行動。先摸清暗道入口的情況，確認沒有被敵人發現，再選一個雨夜行動 —— 雨夜視線差，巡邏鬆懈，是最好的時機。”
“萬一……” 老周頓了頓，“萬一中途暴露，立刻銷燬所有聯絡暗號和檔案，各自分散突圍，不許戀戰。記住，活著回來，才是真正的勝利。”
張之言和晚禾齊齊點頭，將每一個細節牢牢記在心裡。
方案敲定，己是後半夜。窗外的山風漸漸小了，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。
眾人散去，張之言獨自走到院外，望著北方沉沉的夜色。晚禾跟了出來，站在他身側，沒有說話。
“怕不怕？” 張之言忽然問。
晚禾沉默片刻，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：“怕。但更怕不去。”
張之言嘴角微微一動，像是想笑，卻沒笑出來。他抬手，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妹妹的頭髮：“那我們就一起，把他們帶回來。”
天邊的微光漸漸亮了，照在連綿的群山之上。集合地的清晨，號角聲再次響起，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而對張家兄妹來說，這一天，意味著一場深入虎穴的營救，即將啟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