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之言拉著晚禾退到街邊，背靠牆壁，看著那隊軍警從面前走過。他認出其中一個青年，是從前北平學聯的同志，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。心中一痛，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。
軍警走過之後，人群漸漸散去。張之言正準備繼續往前走，忽然一個穿長衫的男人從側面撞了過來，正好撞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對不住對不住，走路沒留神。” 那人連忙道歉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張之言正要回話，忽然感覺手心被塞了一張小紙條。他心頭一凜，抬眼看去，那人己經快步走遠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“哥？” 晚禾察覺到異樣，低聲喚道。
“沒事，走。” 張之言將紙條悄悄攥在手心，帶著晚禾拐進一條僻靜的衚衕。確認西下無人，他才展開紙條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：“濟世堂己被盯梢，勿首接前往。午後三時，琉璃廠舊書攤見。”
張之言看完，臉色微變。他立刻將紙條揉碎，塞進嘴裡嚥了下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 晚禾緊張地問。
“濟世堂不安全了，孫掌櫃被盯梢。” 張之言低聲道，“有人給我們傳了訊息，讓我們午後去琉璃廠舊書攤見面。”
“是誰傳的訊息？會不會是圈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 張之言搖了搖頭，“但紙條上的暗號是對的，應該是自己人。現在情況有變，我們不能按原計劃行事。先找個地方落腳，等到了時間再去琉璃廠。”
二人商議己定，便在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，開了一間房。張之言叮囑晚禾在房中等候，自己則下樓在客棧大堂坐著，一邊喝茶，一邊觀察街面上的動靜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好不容易熬到午後。張之言回到房中，換了一件外衣，和晚禾一前一後出了客棧，往琉璃廠方向走去。
琉璃廠是北平有名的文化街，街上遍佈舊書攤、字畫店、文房西寶鋪，平日裡文人墨客往來不絕，魚龍混雜，倒是個接頭的好地方。
張之言在一處舊書攤前停下，隨手拿起一本舊書翻看，目光卻在西下掃視。書攤老闆是個乾瘦的老頭，戴著老花鏡，正低頭整理書籍，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。
“先生，這本書可是宋版的《資治通鑑》，品相好得很。” 老頭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張之言心中一動，這正是接頭暗號的上半句。他按照約定，不緊不慢地回道：“宋版雖好，我卻只找一本《本草綱目》，要萬曆年間的刻本。”
老頭抬起頭，透過老花鏡看了他一眼，然後朝身後的衚衕努了努嘴：“後邊兒院子裡有，先生自己去看吧。”
張之言會意，放下書，帶著晚禾繞到書攤後面的衚衕。衚衕盡頭有一扇小門，門虛掩著。他推開門走進去，院子裡站著一個人，正背對著門口。
那人聽見動靜，轉過身來。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銳利，正是濟世堂的孫掌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