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沒有提醒過李達康,但李達康這個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只要雷沒有爆出來,李達康是可以裝作沒看見的,反正只要不影響他就行了。
張樹木抿了抿唇,最終還是沒敢再反駁李達康的話,憋屈地低下頭。
李達康把張樹立罵了一通之後,怒火顯然還沒有發洩完,轉頭便把炮火對準了孫連成。
“如果說丁義珍是一顆埋得太深的雷,那昨天晚上就是你們有些人親手點燃的火藥桶。”李達康的聲調陡然拔高,“孫連成!大風廠的股權糾紛還沒理清,你們搞什麼夜間突襲,武力強拆?”
被點到名字的光明區區長孫連成渾身一哆嗦,惶恐不安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“達康書記,我……這大風廠的情況太複雜了,我們區裡是想要慢慢解決的。那個……強拆的指令不是我們區裡下的……”
孫連成窩窩囊囊地把話說完了,然後眼睛若有似無地往吳雄飛的身上瞥。
李達康沒好氣地瞪了孫連成,但也沒有抓著他不放,而是開始質問罪魁禍首。
“雄飛同志,你來給大家解釋解釋,是什麼原因促使你下達強拆的指令?不僅調動數十輛推土機到大風廠,還妄圖讓公安防暴隊進場強行驅散工人的?”
吳雄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臉色是格外的蒼白。
不單單是因為吳雄飛被李達康嚇到了,還在於他的身體狀況……堪憂。
此刻此刻,吳雄飛的額頭上正纏著一圈厚厚的白色紗布,紗布的邊緣還能隱隱透絲殷紅的血跡。
就這麼說吧,昨天大風廠群體事件造成了兩人輕傷,一人重傷。
而重傷的人……就是吳雄飛。
當時,大風廠的工人情緒激動,吳雄飛本想躲在指揮車上不下去的。
但他聽說沈言去現場了,還把自己給罵了一頓,就想去跟沈言好好解釋一下。
可誰曾想,吳雄飛都還沒找到沈言,就被情緒激動的工人用石頭砸傷了。
也正是因為這個突發事件,吳雄飛缺席了後面的安撫工作,在急救室待了一個晚上。
吳雄飛的心裡是有些怨念的,要不是沈言讓他去當這個狗屁總指揮,李達康還把他逼得這麼緊……他又怎麼可能會病急亂投醫到下達強拆指令呢?
更何況,他人雖然不在現場,但也聽說李達康和祁同偉後面為了強拆都用上熱兵器了。
在他們的面前,自己讓推土機進場,根本就算不了什麼。
可這話,吳雄飛也只敢在心裡想想,嘴上只能窩窩囊囊地解釋著:“達康書記……我……我也是為了儘快推進光明峰專案,才想長痛不如短痛……”
李達康緊皺著眉頭,厲聲喝道:“你的長痛不如短痛差點要了京州老百姓的命,也要了我們在座所有人的政治生命。好在昨天晚上沒有搞出特大人員傷亡事件,否則……”
“別說你吳雄飛現在頭頂上砸個包,就是把你的烏紗帽給摘了,你也擔不起這個責任!”
在李達康火力全開的斥責下,全場寂寂無聲。
“哎呀!”沈言左看看右看看,反倒是輕笑出聲,開口緩解緊張的現場氛圍,“達康書記,消消氣嘛,火氣太會傷到身體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