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琴來找沈言談大風廠工人下崗安置費的訊息一齣,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沈言的身上。
李達康歪著頭看向沈言,有些不滿地問道:“沈市長,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自己己經約了山水集團的人來洽談?”
“達康書記,這您可真是冤枉我了。”沈言攤開雙手,頗具無奈地說道,“我從一開始就建議山水集團來出這筆錢,是您情緒太激動,非說山水集團不會出。”
沈言笑了笑,繼續說道:“您這個一把手都定性了,我這個當副手的……哪裡還敢反駁,就只能聽您的安排了。”
沈言這一口一個‘您’的,除了在嘴上給了李達康尊重,其餘的就是對他的全方位否定。
李達康被沈言這不軟不硬的話噎得老臉一紅,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急躁,只想著趕緊用行政手段把問題解決掉。
現如今,沈言當著眾人的面擺了李達康一道,多多少少是讓他有些下不來臺。
可李達康畢竟是李達康,在西千五百萬的下崗安置費面前,他還是願意暫時進行退讓的。
“既然人己經來了,那就不要在外面等著了。”李達康輕咳了一聲,順理成章地接過了指揮權,“小江,你把高總請到會議室來。”
“大風廠工人的安置問題是市裡的頭等大事,正好各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都在場,大家坐下來談就好了。免得沈市長一個人辛勞,還傳出一些莫須有的閒話來。”
李達康說是為了避嫌,實際上就是在赤裸裸地搶沈言的功勞,想把促成這件事的政績攬到自己頭上。
可沈言絲毫沒有被搶奪功勞的憤怒,只是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:“達康同志考慮得周到,大家都一起聽聽,也是好事。”
功勞是搶不走的。
李達康剛才那瘋狂攤派,己經把市財政、公安局和光明區給得罪了個底朝天,周扒皮的形象己經立住了。
高小琴今天會來也是因為祁同偉讓她來給自己送政績,好彼此和平相處一段時間的。
以高小琴的聰明智慧,自然不會把東西送錯人。
很快,高小琴就被江河林引進了會議室。
“達康書記,沈市長,還有各位領導,上午好。”高小琴落落大方地站在會議桌末端,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,“真是不好意思,貿然到訪打擾各位領導開會了。”
李達康笑了笑,隨和地說道:“高總客氣了,我們都很認可山水集團主動扛起企業責任的擔當。時間寶貴,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吧。”
高小琴的目光在會議室裡轉了一圈,最後在沈言那似笑非笑的臉上停頓了一下,才笑著說道。
“達康書記,我們山水集團有社會責任感,之前為了體現對下崗工人的關懷,就己經拿出西千五百萬的安置費了。”
“不管其中的是非曲折,我們山水集團從情理和法理上,都沒有任何問題。但昨晚的拆遷工作……實在是觸目驚心。”
“沈市長的親赴現場,不顧個人安危,舉著骨頭當火把的精神深深地感動了我們山水集團董事會。我們開門做生意的,也不喜歡因為一塊地鬧出流血事件,給市裡製造困難和麻煩。”
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氣,好似做出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:“為了支援市委市政府的工作,我們山水集團願意再額外追加兩千萬的下崗安置費。只希望市裡能夠儘快做好群眾的工作,促成大風廠的平穩拆遷,讓我們光明峰專案能夠早日動工。”
當高小琴把底牌露出來的時候,會議室的氛圍頓時輕鬆了很多。
尤其是剛才被李達康點名到的孫連成,趙東來和市財政局局長,當場就長舒了一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