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著他那個樣子,好像他不是被沈言的趕出去的,而是道德上的勝利者一般。
侯亮平走了,聒噪的聲音小了一些,但沈言明白……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。
老百姓的謾罵、本土派的看戲、現在又多了一個像瘋狗一樣盯著他的侯亮平……
沈言的腦子裡不由得冒出了一個問題,這就是改革的代價嗎?
他正思索著,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沈言拿過手機一看,就瞧見周保國給自己發的簡訊。
‘小沈,晚上來家裡喝點。’
當沈言看到簡訊的時候,只感覺有一股暖流從心底流過,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。
老城改造的訊息鬧得滿城風雨,而周保國那個曾在泥潭掙扎的老前輩發出了邀請。
沈言自嘲地笑了笑,低聲說道:“行啊,去他那兒喝酒也好。”
當天晚上,沈言便應邀到了周保國的家裡。
周保國還是秉承著他一首以來的風格,桌上也沒有什麼大魚大肉,擺的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滷味。
“老市長,我大老遠趕過來,你就給我吃這些東西啊?”
沈言嫌棄地吐槽了一句,但動作卻不客氣,首接用手抓了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。
他嚼吧嚼吧,也不免認可地點了點頭,又吃了一大口。
“味道不錯,原諒你了。”
“還能笑得出來啊?”周保國笑了笑,給他倒了滿滿的一杯漢東特曲,“小沈,你這心態確實不錯。不過,各大媒體的報道的可不少,老百姓現在都在戳你的脊樑骨呢。”
沈言端起酒杯,跟周保國碰了一下,然後仰頭一口悶了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裡,燒起一團火,但卻讓沈言的心裡暢快了不少。
“嘶——”沈言倒吸了一口涼氣,夾了一粒花生米送進嘴裡,“這有什麼好受不好受的?我搞這個專案之前,就做好了心理準備,被罵兩句也沒什麼。”
“罪在當代,功在千秋……”周保國輕嘆了一聲,又給沈言倒了一杯酒,“嘴上說著容易,但可不是那麼好熬過去的。”
沈言苦笑了一聲,稍顯疲憊地說道:“老哥,你說得不錯。不瞞你說,就連省反貪局的人都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。”
“漢東省反貪局?”周保國愣了一下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“誰吃飽了沒事幹,來找你麻煩啊。就算是反貪局局長,也管不著你啊。”
“老哥,這你就不知道了吧?漢東反貪局新來的局長侯亮平同志,那可是相當的威風啊。他帶著一身的正義感就要來給我做思想工作,還說什麼要零口供破案。我算是知道了,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當和事佬了,敢情幹實事的人就得先死一遭唄。”
周保國深深地看著沈言,抿了一口酒,故作輕鬆地說道:“所以,你現在能理解我為什麼選擇病退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