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廠資源和資訊，我來跑。”宋聽瀾介面，語氣同樣果決，“這半個月，我就算把腿跑斷，也要把上游的工廠鏈，摸清楚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，看到了同一種東西——不服輸。
然而，現實比他們想的更殘酷。
半個月後，宋聽瀾跑遍了臨江周邊幾十家寵物用品工廠，從城東的開發區，到城西的舊工業園，從大廠的採購部，到小作坊的老闆辦公室，鞋底磨薄了一層，名片遞出去兩大盒，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碰壁。
有的廠門都沒讓她進，前臺小姑娘客氣地笑著，說“老闆不在”；有的談得熱絡，眼看就要定下來，隔天卻突然翻臉，電話裡只剩一句“再考慮考慮”。她碰的壁越多，越清楚地意識到，這不是運氣不好，而是一張早己織好的網。
原因出奇地一致，像被同一句臺詞統一過口徑：
“沈總打過招呼了。”一個工廠老闆為難地搓著手，賠著笑，眼神卻不敢跟她對視，“宋小姐，不是我們不想跟你合作，是……得罪不起。”
“沈總”兩個字，像一根針，輕輕刺進宋聽瀾的耳膜。
她瞬間就明白了。賀志成是明面上的刀，那刀後面攥著刀柄的人，姓沈。那個她只聞其名、從未謀面的資本圈人物，正在用一張無形的網，把她所有可能的出路，一條一條地堵死。
宋聽瀾站在工廠門口，攥緊了手裡的資料。資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，像某種無言的嘲諷。
她抬起頭，把眼前這條泥濘的路，看了很久。
賀志成，還有他那個姓沈的資本朋友，己經把網，撒到了她能觸及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沒有退路了。
要麼，被這張網徹底困死，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一切，一點一點地縮水、歸零。
要麼，撕開一道口子，殺出去。
宋聽瀾抬頭，看著陰沉沉的天。天壓得很低，雲層厚重，沒有一絲放晴的跡象。可她的目光，比這天氣更沉，也更亮。
她想起這些日子，想起凌晨兩三點還在改方案的自己，想起白板前畫下的那個圈，想起陸則川說“交給我”時那雙乾淨的、帶著光的眼睛。
她不是一個人在扛。這一路，有個人始終信她，無條件地站在她身後。就為這一點，她也得把這盤棋下到底。
她不能停。
“陸則川。”她掏出手機，撥了出去，聲音穩得不像話，彷彿不是剛才那個被一次次拒之門外的女人，只是另一個人。
“把資料庫的進度，再加快。我們要趕在風口的浪頭打過來之前，先站穩。”
電話那頭，陸則川沒有多問，也沒有安慰，只回了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這一個字，穿過嘈雜的風，穩穩地落在宋聽瀾耳邊。
她攥緊了手機，朝著下一家工廠，邁開了腳步。
而此刻的宋聽瀾還不知道，就在她決定背水一戰的時候，臨江資本圈裡，另一個人的目光，也悄悄地投向了她。
那個人，姓霍。
一場更大的棋局，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，緩緩拉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