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還珠格格之燕回浮生錄》第95章 新的銷路(1)

作者:牽着毛驢走路615·1天前

春茶制好之後,小燕子騰出手來把沙溪那邊的事又理了一遍。這回去的時候她自己僱了騾子,沒有叫老趙跟著。山路走了兩日,到的時候天將將擦黑。那對老夫婦的窩棚門口亮著一盞油燈,老漢坐在門檻上抽菸,見了她招手讓她過去。他遞給她一隻粗陶碗,裡面是泡好的新茶,茶水顏色淡黃,透著一股子山野氣。

她坐在門檻上喝完了那碗茶,把空碗擱在膝上,把自己這一趟來要說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才開口:“林子裡那幾棵最大的樹,今年能多采一些。”

老漢沒有立刻答話,把菸袋鍋在門檻上磕了磕,翻了個面重新點了一鍋才說:“能採。今年雨水好,芽發得比去年齊整。你那個茶,今年能不能多做一批?”

小燕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空碗,碗底殘著幾片舒展開的茶葉,在油燈光裡泛著暗褐色。她把碗放到門檻旁邊的地上,然後點了一下頭。

從沙溪回來之後,小燕子把野茶的事跟小滿交代了一遍。小滿如今管著昆明分號的出貨,對這些事己經熟門熟路了。她聽完沒有多問,只在冊子上記了幾筆,又抬頭補問了一句:“那成都那邊的貨要不要提前知會一聲?”小燕子想了想說:“等茶樣製出來再說。先看今年這批能做多少。”

西月底的時候第一批野茶製出來了。小燕子蹲在晾棚裡守著鍋,看那些葉子在火力的催逼下慢慢捲曲、收攏、變色,從青綠變成暗褐,像一棵樹在時間裡慢慢把自己收進了一圈年輪裡。出鍋之後她泡了一盞來嘗。茶湯入喉的第一口,那股熟悉的野意湧上來,比去年的醇厚了幾分,澀味退得更靠後了。她把那盞茶喝完,擱下盞,心想這條路的底,己經踩實了。

五月初她帶著這批新茶又去了一趟成都。這回是一個人走的,沒有帶旁人。到了成都之後她把茶樣給幾家老主顧各送了一份,又去見了那位年輕女掌櫃。女掌櫃嚐了新茶之後沒有多說什麼,只說了句“比去年穩了”。然後她把茶盞擱下,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隻賬本翻開,在某一頁上添了一筆,合上本子轉回來:“明年那批春茶,我多要兩成。”小燕子看了一眼賬本合攏時那道被主人握得溫潤的邊角,沒有還價,點了頭。

回程的路上她沒有急著趕路,在一處半路的鎮子歇了一夜。客棧院子不大,種著一棵老桂樹,桂花還沒開,葉子在晚風裡翻動著。她坐在廊下喝了碗涼茶,看天色從橘紅變成紫灰,等最後一縷光收盡才起身回屋。

回到大理之後,日子又恢復了平常的節奏。茶園裡的茶己經過了最忙的季,清閒居的客人在日頭一天熱過一天的夏天裡漸漸少了一些。小燕子把今年春茶和沙溪野茶的賬目攏在一起算了算,又盤了一遍成都那邊的訂單,心裡大致有了數。她擱下筆把賬冊收進櫃子裡,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
六月裡的一日午後,小燕子正在清閒居櫃檯後面整理新到的茶葉罐,街面上來了一輛馬車,停在了門口。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出去看了一眼。車簾掀開,露出一張她認得的年輕面孔——是成都那位女掌櫃,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。她跳下車來,衝小燕子微微彎了一下嘴角:“我從成都路過雲南,順道來看看你的茶園。方便嗎?”

小燕子看著她身後那輛簡樸的馬車和車轅上那半舊的搭鏈,把櫃檯鎖好,帶她去了城外的茶園。她走在前面,女掌櫃跟在後面,兩人沿著田埂走了一圈,又去了晾棚看了今年的存茶。女掌櫃蹲下來捻了一撮茶葉放在掌心看了看,又湊到鼻尖聞了聞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末,說了一句:“你這兒的路比我想的寬。”

傍晚她們回到清閒居二樓坐下喝茶。日頭從窗格里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方暖光,茶湯在光裡泛著琥珀色的亮。女掌櫃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,擱下之後看了小燕子一眼,說了一句很輕的話:“我當初找上你,是因為你是第一個不急著把貨全賣給同一家店的人。那時候我就覺得,你能走得遠。”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,窗外的日光正在偏西,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慢慢移動,她看了一眼那道移動的光線,很快移開了目光。

她只住了一夜,第二日清早就走了。小燕子送她到城門口,看著她上了馬車。馬車沿著官道往南走,很快變成一個小點融進了晨光裡。小燕子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。她沿著長街慢慢走回清閒居,走得不快,像是在用步子量著某種東西的長度。腳下的青石板路還帶著早間的涼意,街面兩側的鋪子正在陸續開門,門板卸下來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著。她走到清閒居門口的時候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,又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塊匾額,日光照在上面把“清閒居”三個字照得明晃晃的。

她彎腰把門板一塊一塊地卸下來,搬進屋裡靠牆放好。街上的風從敞開的門洞裡湧進來,把櫃檯上一張沒有被鎮紙壓住的舊便條吹得捲了一下邊,又落回了原處。她把便條展平、壓好,然後伸手把櫃檯上的賬冊歸攏到了一處,翻開新的一頁。那一頁乾乾淨淨的,還沒有寫任何字。她提筆蘸了墨,在頁首寫了一行日期,然後擱下筆,等著真正要落筆的內容自己浮上紙面。

第九十五章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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