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塔的第二次廣播，在半枚北齒進山後十分鐘響起。
這次不再客氣。
“半山避難點私藏未知門邊樣本，存在擴散風險。”
“請立即配合封存。”
“拒不配合者，將視為汙染源。”
“汙染源”三個字一出來，外圈的倖存者明顯騷動。白塔最會用這套話：樣本，擴散，封存，汙染源，每個詞都像為了安全。可半山經歷過灰鱗篩查，早知道這套詞背後藏著什麼——先把人變成風險，再把風險變成可以處理的東西。
林霧讓老嚴關掉外放。廣播一遍遍進人耳朵，比刀子還磨人。
周硯從外線監控裡圈出山口兩處盲區。他說，舊保險隊喊“封存”時不會馬上衝進來，他們要先等目標自己裝進標準箱，再拿著清單來接管。說完便把圖交給老嚴，沒問北齒藏在哪兒。
馬叔卻站上規則牆前。
“聽好了。白塔說樣本，是想拿走；白塔說封存，是想關起來；白塔說汙染源，是想先給你扣個不是人的帽子。”
他拍了拍牆：“半山現在叫它破鐵。誰再說樣本，先去後廚洗鍋，把嘴洗乾淨。”
人群裡有人笑，笑聲很快散開，恐慌被切斷一截。林霧沒有糾正馬叔。這個時候，準確不如安全。北齒當然不只是破鐵，可“破鐵”這個詞能擋住白塔的封存流程。
許曼在觀察室裡檢查北齒。
它沒被放上桌，沒進盒子，也沒貼標籤，只被紅布裹著，放在一隻舊湯勺上。湯勺歪歪扭扭，柄上還有馬叔以前敲鍋留下的凹痕。白塔要是看見，估計會瘋。
“這也太不專業了。”許曼盯著這套擺法沉默了很久。
“專業容易被封存。”林霧說。
“倒也是。”
許曼沒寫“樣本記錄”，寫的是：破鐵觀察。下面第一行，不可封存；第二行，不可命名為樣本；第三行，不可離開紅布、人味、半山規則環境。
宋臨負責監測。北齒進入半山後，地下室門沒有響，低溫點沒有異常。夏寧手腕的灰鱗微微發熱，但沒擴充套件；周圓腕骨的灰線反而退了一點。
林小滿畫了一幅新圖。圖上的半山變了形狀——一把缺了半邊齒的鑰匙，鑰匙旁邊倒著一把椅子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林霧問。
“椅子不高興。”林小滿說。
解釋很孩子氣，也很準。北齒帶回來的談不上開門的力量，只是讓某些椅子不再高興。
趙慶一首站在觀察室外，沒有進去。他問過一次能不能看，林霧說：“可以看處理後的畫。”他點頭，沒強求看原物。宋臨把北齒的輪廓處理成模糊線條給他。趙慶看了很久。
“像紙飛機翅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像缺了一塊的鑰匙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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