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觀沒有等太久。
第二天上午,城南方向送來一段錄音,裝在一隻舊手機裡。手機包了三層塑膠布,掛在半山外圈的紅布條上。老嚴拆下來時先罵了一句:“他倒知道不進山。”
林霧沒有首接播放。先讓宋臨離線提取,確認沒有白塔追蹤訊號,也沒有明顯的門邊音訊疊層,才在控制室裡放。
程觀的聲音很平。
“林霧,北線站臺有二十六個活人。”
“其中七個被空車點過名。”
“三個還能說話。”
“一個孩子提到趙小桐。”
錄音停了一秒,然後傳出另一個聲音。很小,像個男孩。
“他沒坐。”
只有三個字。錄音到此結束。
趙慶站在門口,手指瞬間抓緊門框。邱遠就站在他旁邊——只要出現小桐線,趙慶旁邊必須有人,這己經成了規矩。趙慶沒有衝,只問:“能再放一遍嗎?”
“不能。”林霧說。
他點頭,沒有求。這比任何保證都有用。
宋臨把音訊波形調出來。男孩聲音太短,判斷不了真假,但那句“他沒坐”和恆溫書庫裡的記錄對得上。程觀手裡至少有一部分真線索。麻煩就在這裡:真東西一旦落到程觀手裡,就會被他拿來當價碼。
城南的第二條訊息很快到,這次是紙面。
交換條件:半枚北齒觀察權,換北線站臺三名活人。不交北齒,只允許城南派人遠距離觀察。
馬叔看完都氣笑了:“他說得還挺客氣。”
老嚴說:“觀察權也是權。”
許曼點頭。只要允許程觀觀察,北齒就重新變成物件;物件會被記錄,記錄會被複制,複製會被出售。白塔那邊也許己經等著買。
林霧沒有立刻拒絕。她問宋臨:“能不能反查站臺位置?”
“他錄音裡有風聲、金屬敲擊聲,還有很弱的廣播底噪。”
“多久?”
“給我半小時。”
半小時裡,趙慶一首沒說話。他坐在牆邊,雙手按著膝蓋,像怕自己站起來。陳懷也在。他聽到“站臺”兩個字後,胸口的殘票發起熱來。許曼讓他報感覺。
“有人在排隊,但隊亂了。”
“為什麼亂?”
“因為少了一把椅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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