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麗萍愣住,隨即歇斯底里:“林霧!你這個白眼狼!我是你舅媽!”
林霧在門口停了一下。“你收錢那天,就不是了。”
周硯拉開後門。三人帶著趙明衝進後側通道。冷鏈庫正門被破開,白衣外勤湧進來。程觀的聲音不慌:“封鎖後通道。”
通道盡頭紅燈亮起,鐵門開始下落。周硯衝上去,用撬棍卡住門縫:“快!”許曼扶著趙明先過,林霧揹著資料硬碟和藥劑箱彎腰鑽過去。周硯最後撤出時,鐵門壓下來,撬棍咔地彎折。
他們跌進後側消防通道。通道里全是鐵鏽和黴味。林霧扶著牆站起來,膝蓋在抖,小臂上被貨架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,她隨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——能撐到出去就行。
趙明己經站不穩,許曼給他又打了一針抑制劑,男孩咬住牙,額頭全是汗。“我姐……”他嘴唇發白,聲音黏在一起。
“她還活著。”許曼說。她沒保證一定能救出來。趙明閉了閉眼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林霧攤開地圖。後側通道通往地下停車場另一端,離排汙渠入口還有兩百米。可警報己經響遍整個中轉站,這條路不能再走。
周硯指向冷鏈庫旁邊的貨梯:“上去,從二層連廊走。”
“上面什麼情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貨梯沒電,老嚴遠端接不上。周硯手動撬開轎門,幾個人從檢修梯往上爬。二層連廊一片漆黑,雨水從破窗灌進來,地面溼滑,遠處有人聲。
林霧剛要往前,牆上的顯示屏忽然亮了。螢幕裡,程觀坐在辦公室裡,像在等她。“林霧。你總是這樣。該救的人不救,不該救的人又帶走。”
“誰該救,你說了不算。”
程觀笑了笑:“那你覺得周硯該救嗎?”
林霧心口一緊。周硯臉色驟變。下一秒,連廊盡頭的門開啟,一個穿白衣的男人走出來,手裡端槍,槍口對準周硯。“清除名單,周硯。就地處決。”
周硯把林霧往身後一擋。這個動作幾乎是本能。林霧看著他繃緊的背影,腦子裡閃過白衣林霧倒在0號房前的畫面。又是槍。又是周硯。又是有人逼他們重走舊路。
她握緊手裡的藥劑箱。這一次,她不打算讓一切按舊的死法重演。
連廊的紅燈一閃一閃。白衣男人的手指扣上扳機。林霧往前半步,擋住周硯側面的視線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槍法能不能救人,可猶豫一定會死人。程觀要看的,就是他們在同一把槍前再次崩潰。
林霧偏不讓他看。她向前一步——先動的人,這次換成她,也只能是她。
周硯的槍口還在抖。他怕的是記憶正在和現實搶他的手。林霧站到他身側,低聲說:“看我。”周硯的視線艱難移過來。“你現在要開的不是以前那一槍,”她說,“是這一槍。”
程觀在廣播裡輕笑:“你確定要替他選?”
林霧抬起電擊器,對準撲來的汙染外勤。“管好你自己。”電弧炸開的瞬間,周硯扣下扳機,子彈擦著汙染外勤肩側打進牆裡,沒要命,卻足夠讓對方動作偏開。林霧趁這個空隙,把許曼推向出口。
程觀的笑聲停了一瞬。他沒想到周硯這一槍會偏,更沒想到林霧要的本就不是殺人。她要的是打斷劇本。劇本一亂,城南就必須重新出牌;一重新出牌,就會露出新的手。
她等的就是這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