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送死？」林詩雨盯著她，眼神又恨又妒，「林晚棠，你裝什麼好人？你以為我不知道？定北王是活閻王不假，可他是皇帝的胞弟！是戰功赫赫的親王！他要是死了，那王位——那滔天的富貴——」
她猛地收住話頭，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林晚棠心裡咯噔一聲。
林詩雨也重生了。
不然她不會說出“滔天的富貴”這種話。
前世林詩雨嫁給沈清安，最後死在沈家後院的枯井裡，死得悄無聲息。
而蕭絕後來扶搖首上，權傾朝野。
林詩雨這是在搶。搶她上輩子認定要嫁的人。
「娘！」林詩雨轉臉看向王氏，把簪子又往喉嚨上抵了抵，「今天你若不讓我嫁定北王，我就死給你看！你選，是讓國公府辦喜事，還是辦喪事！」
王氏臉都綠了。
她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臉面，嫡女在出嫁當天鬧自殺，傳出去，衛國公府就是滿京城的笑話。
再者說，定北王蕭絕雖然殘廢暴戾，但確實是金枝玉葉，比那寒門出身的沈清安強了何止百倍。
她心裡那桿秤，己經歪了。
「趙大娘！」王氏厲聲喊，「把二小姐拖到側屋去！把詩雨的嫁衣給她換上！」
趙大娘應聲而動，一把抓住林晚棠的胳膊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林晚棠“掙扎”著，被拖進側屋，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她背靠著門板，聽見外頭王氏壓低聲音訓斥林詩雨，又聽見林詩雨抽抽噎噎地撒嬌認錯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臉，淚痕還在，但嘴角己經壓平了。
桌上放著一封信。
信封上寫著“沈公子親啟”，是退婚書。
林晚棠拿起來，拆開，裡面是王氏擬的措辭，通篇都是“小女蒲柳之姿，不堪匹配”之類虛偽話。
她掃了兩遍，腦子裡卻自動浮現出另一份東西——前世她在沈家祠堂見過的族規冊子，密密麻麻的條款，全是沈家祖宗留下的家法。
她閉上眼。
那些字，一條一條，分毫不差地在她腦子裡鋪開。
沈家第七代祖定下的規矩：凡沈家婦，不得私置產業，不得經商牟利，違者杖三十，逐出祠堂。
還有第十二條：凡沈家婦，所出子嗣，嫡庶分明，庶子不得承家業，不得讀書入仕。
漏洞。全他媽是漏洞。
林晚棠睜開眼，把退婚書疊好，塞進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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