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冬頭一場雪，趕在半夜落了下來。
林晚棠剛拐出巷口，一輛黑漆馬車貼著牆根滑過來，悄無聲息。
車簾掀開一角。
裡面沒點燈，只看得見半截蒼白的手指，搭在矮几邊上。
“上車。”
蕭絕的嗓音，啞得像砂紙磨過鐵。
她提裙上了車。車廂裡藥味濃得嗆人，底下壓著一層血腥氣。
蕭絕歪在軟墊裡，玄色大氅裹到下頜，臉白得近乎透明。
唯有那雙眼睛還亮著，亮得瘮人。
“王爺好快的腳程。”林晚棠在他對面坐定，“半個時辰前，還跪在地上起不來身。”
蕭絕不接話，只盯著她看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，咯噔，咯噔。
“方才寢殿裡。”他開口，一字一頓，“你按的那處，是大梁武者的命門。
天底下會那手法的，一共三個人。”
“如今西個了。”
“林晚棠。”
蕭絕傾身過來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將人拽到近前。
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。
兩人的臉，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深宅庶女，看不得賬冊，更不該懂漕運、懂命門。”
“你在試探本王。
從你頭一回夜闖王府起，就在試探本王記不記得上輩子。”
林晚棠不掙扎，抬眼回看他：“王爺不也深更半夜召臣妻進府？
這事傳出去，誰更難看？”
蕭絕盯著她看了半晌，笑了。
笑意沒進眼底，手上猛地用力，將她推回車壁上。
悶響一聲，她後背磕得生疼。
“收起你的小聰明。”蕭絕靠回軟墊，慢條斯理攏好大氅，“再敢拿前世的事試探本王，本王就把沈家夷為平地，再把你從那攤爛泥裡，單獨拎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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