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撒出去，風一卷，沒了。
她從爐底揀出一顆沒燒盡的香丸，兩指一捻。
香丸裂開，裡頭纏著幾根紅絲，細得像頭髮。
「看看。」
蕭絕接過去，對著光。
「《南疆異物志》，卷三。」林晚棠拍掉指尖的灰，「赤陽草，長在火山岩縫裡，三年一熟，一兩草，換十兩金。」
「常人聞了，提神醒腦，是大補的好東西。」
「銀針試不出來，太醫驗了，也只會誇一句珍品。」
「因為它本來就不是毒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可王爺的身子，吃多少，化多少。赤陽草催著氣血狂奔，旁人用，是補品——」
「你用，是給那團毒添柴。」
「再燒三個月，毒發之日，提前一年。」
甜香散了大半，蕭絕太陽穴裡那根繃了兩月的弦，鬆了。
他臉上那點笑，一寸一寸收了回去。
「宮裡賞的。」他重複了一遍，每個字都往外滲寒氣，「府里人點的。」
「香是好香，經手的人，心太髒。」林晚棠坐回原位，「知道王爺這樁身子秘密的，普天之下，沒幾個。」
「府裡新進去的那位，王爺查過了？」
「林詩雨。」蕭絕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，「她沒這個腦子，也沒這個路子。」
「對。她只配往外遞話。」
「接話的那位，才點得起這爐香。」
「王爺，你府裡的耗子，不止一隻。」
「小的那隻愛嚼舌根。大的那隻——」她抬眼，「想要你的命。」
香丸在蕭絕掌心碾成齏粉。
紅的絲，黑的渣，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漏。
他盯著這個滿身沉靜的女人。
倒香、驗丸、點破內鬼，一氣呵成，比他的親兵統領還利索。
這樣的東西擱在外頭，他不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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