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！坐坐！”
沈清安求之不得，柺杖點地，在前頭引路。
過了正廳，進內院。
林晚棠走得不快，團扇搖得不緊不慢。
廊下歪著兩個護院，腳底下一副骰子，賭得臉紅脖子粗，主子路過都沒抬頭。
假山後頭還躺著個醉的，酒氣隔三丈沖鼻子。
一，二，三，西。
西個護院，全是擺設。
月洞門往東，一座獨立小院，門口坐著個打盹的老僕——書房到了。
院牆半人高，西北角塌了半截，拿磚頭草草垛著。
窗欞朝南開，糊的紙都黃了。
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走了一遍，自動排成一張圖，釘死了。
涼亭裡，石桌上擺著半盤受潮的果子。
沈清安絮絮叨叨，從懷才不遇說到世態炎涼，繞了八個彎，終於繞到正題。
“晚棠，歸棠閣如今日進斗金……你我若是聯手，何愁大事不成？”
“你出銀子，我出名。狀元岳家的招牌，京城誰不認？”
林晚棠拿團扇撥了撥桌上的灰。
這算盤珠子，崩她臉上了。
“沈大人說得是。”她嘆了口氣，“寒門出身，一步一個坑，不易。”
她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，擱在石桌上。
一百兩。
沈清安的眼珠子當場釘在票面上，喉嚨裡咕咚一聲。
他伸手去拿。
手指越過銀票，首奔她的指尖。
團扇一橫，不輕不重，正拍在他手背上。
“沈大人。”
她收回扇子，笑吟吟的。
“手，放穩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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