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硯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氣。
屋內的暖意彷彿被這句話瞬間抽走了幾分。
蕭絕剛舒展開的眉頭，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，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，眼底的溫柔被一片森寒取代。
“不見。”
兩個字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他怎麼忘了，這群噁心的東西還存在。
林晚棠卻放下了手中的湯碗，輕輕按住了他即將抬起的手。
“不，得見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。
“有些賬，拖得太久了，是時候當著全京城人的面，一次性算清楚。”
蕭絕側頭看她，見她眸中沒有半分委屈或軟弱，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靜和決絕。
他瞬間懂了。
這不是求情，這是清算。
“好。”蕭絕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將她冰涼的指尖攏在掌心，“我陪你。”
定北王府硃紅色的正門外，早己是人山人海。
衛國公林遠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最前面，身後烏泱泱跪著林家幾十口人，從主子到管事，個個面如死灰。
百姓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，對著這百年國公府的狼狽樣指指點點，議論聲像是燒開的水，咕嚕個不停。
“嘖嘖，這衛國公府是犯了什麼天條了？全家都跪到定北王府門口來了？”
“你還不知道？聽說虧空了朝廷鉅額軍餉，皇上龍顏大怒，馬上就要派禁軍來抄家了！”
“我的乖乖，那可是滅族的大罪！怪不得來求活閻王……不對，是來求王妃了！”
“要我說，活該！你們忘了當初他們是怎麼把庶女林晚棠塞進活閻王的轎子，好讓嫡女嫁給狀元郎的？現在人家庶女成了王妃，他們倒有臉來求了？”
議論聲中，定北王府那兩扇沉重的包銅大門，“吱呀”一聲，緩緩開啟。
所有喧囂，戛然而止。
百姓們齊刷刷地噤聲，敬畏地向後退開，自動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。
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，兩道身影並肩走了出來。
走在前面的，是定北王蕭絕。
他只穿了一件墨色常服，身形挺拔如松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可那雙深淵般的眸子掃過來時，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。
人群中，狀元郎沈清安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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