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問一句，林遠山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圍觀的百姓們則響起一片譁然，看向林家人的眼神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王妃，不必跟他們廢話。”王府管家不知何時己指揮下人，在門口擺好了一方案几，筆墨紙硯，一應俱全。
林晚棠走到案前，提筆蘸墨。
她腰背挺首，手腕懸空，筆尖在雪白的宣紙上游走，行雲流水。
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，看著她筆下寫出的那一個個力透紙背的字。
那是一封“斷親書”。
上面，一樁樁，一件件，詳細羅列了她自出生以來，在衛國公府所受的種種不公與欺凌。
從剋扣用度、言語羞辱，到最後被當成替罪羊，換親嫁入王府。
字字泣血，句句誅心。
寫完，她放下筆，吹乾墨跡，將那封斷親書舉到林遠山面前。
“簽了它。”
林晚棠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只要你按下手印，我便拿出十萬兩白銀。”
十萬兩！
林遠山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！
虧空的窟窿，能補上了！
可林晚棠接下來的話，卻讓他如墜冰窟。
“這十萬兩，不是救林家。而是我，買斷與你們林家這十八年的血緣。”
她看著他，一字一頓。
“從此，林晚棠與衛國公府，恩斷義絕。婚喪嫁娶，永不相干。”
林遠山僵住了。
簽了，林家能活。但不籤，現在就得死。
他看著那封輕飄飄的紙，又看了看身後黑壓壓的禁軍正在街角出現，抄家的命令隨時會下達。
恐懼，最終戰勝了那可笑的尊嚴。
“我籤！我籤！”
他顫抖著伸出手，抓起一旁的印泥，看也不看內容，就用盡全身力氣，在那張紙的末尾，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按完，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，要去拿旁邊那張由管家捧著的、面額十萬兩的銀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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