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伏低身子，額頭貼在冰冷的金磚上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妾身不敢當。”
她垂著眼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字字送得清楚。
“妾身不過遵旨協理糧秣，抄抄寫寫，跑跑腿罷了。京中能安然無恙，全賴將士用命、百姓齊心。”
“妾身這點辛苦，比起前線流血的兒郎，不值一提。”
太后沒吭聲。
殿內只剩宮燈芯子燃燒的噼啪聲，偶爾夾一兩聲更漏。
林晚棠保持叩首的姿勢，膝蓋下的金磚又冷又硬，硌得骨頭生疼。
她一動不動。
半晌，頭頂傳來衣料摩擦的動靜。
“起來吧。”
“王妃倒是長好嘴。”
林晚棠首起身，垂手立在一旁。
太后由宮女攙著，踱到床榻前落座。
榻上那位，面色蠟白，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起伏，眼窩深陷，唇上一點血色都無。
林晚棠適時開口。
“王爺昏迷數日，太醫令日夜守著，不見起色。太后若不嫌晦氣，可近前瞧瞧。”
這臺階遞得恰到好處。
太后果真探過身去。
燭光下，蕭絕的臉白得像紙糊的。
太后盯著瞧了片刻，伸出了手。
枯瘦的手指，看似隨意地搭上了蕭絕的手腕。
林晚棠的呼吸，停了半拍。
來了。
搭脈。
太后竟懂醫理？
不，她不需要真懂。
她只需分清一件事——床上這人，是真昏，還是裝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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