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，替她攏好被風吹開的披風帶子，指腹擦過她的下頜，一點溫。
“萬三爺那邊來了訊息。”
他轉身，陪她往正廳走。
烏木杖點在青石板上，篤，篤，一聲一聲敲在夜裡。
“那箱文書，斷了。”
“水路旱路翻了個底朝天。銷贓的黑市、跑貨的漕幫、說事的牙行，全沒沾過手。一整箱紙，憑空就沒了。”
他停下來，看著她。
“手法太乾淨。乾淨得，不像江湖人做得出的事。”
林晚棠接得很快：“是宮裡的手筆。”
“嗯。”蕭絕推開門，讓人上了熱茶，“捋遍六宮，能把東西抹得連渣都不剩的，只有內侍省。”
茶煙升起來，被他一掌揮散。
“這件事，反倒透出一個理。”
他斟了盞茶推到她面前，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一箱幾十年前的舊文書，犯得著為它要一條人命？”
“太后越急著燒乾淨，越說明裡頭的東西，夠燒到她的鳳座。”
林晚棠捧著茶盞，熱氣燻上來，眼眶有點潮。
紙燒得掉。
活人燒不掉。
她放下盞子。
“我有條路子。”
蕭絕抬眼。
“母親信裡提過一個故人。”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遞，聲音放得又平又穩，“宮裡當差的，如今在太后跟前伺候。左手腕內側，有顆硃砂痣。”
“母親說，此人受過她的大恩，或許知道些往事。”
蕭絕端著茶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“太后跟前的人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，眉心動了一下。
“這線索來得也太巧了。你母親當年的信裡，就留好了這麼一步棋？”
林晚棠心口咯噔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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