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裡只八個字：神情木訥，毫無存在感。
太后身邊，全是這種活成了傢俱的宮人。
林晚棠睫毛都沒顫一下，心卻一寸一寸提起來。
不急。
人就在這座殿裡，她等得起。
“你們都下去！”
軟榻那頭炸開一聲。太后哭罵了半宿，嗓子崩了，一掌拍在扶手上。
“杵在這兒給誰看！滾，都給哀家滾出去！”
宮人噗通噗通跪倒磕頭，起身，各自散開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身影從軟榻後頭轉出來。
佝僂，瘦小，一身灰撲撲的舊衣，混在鮮亮宮裝裡毫不打眼。
她低著頭，貼著柱根走，步子又輕又慢。
行至廊口，她抬起一隻手，往鬢邊攏了攏散落的白髮。
寬大的袖口，順著腕子往下滑。
一瞬。
就一瞬。
燈焰斜斜打進去：
枯瘦的左腕內側，一點暗紅，一閃，縮回袖口裡去了。
林晚棠心口擂了一下鼓。
硃砂痣。
左手腕，內側。
她垂著的眼簾紋絲未動，餘光卻把那道佝僂背影釘進腦子裡：
灰舊宮裝，不佩飾，腰間無牌。
退走的方向，乾元殿西側，偏廊。
那個方向沒有住人的宮房，只有堆擱雜物的配殿。
二十年。
就藏在這一身灰衣底下，藏在這一低頭的順目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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