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太監，又往前挪了半步。
宮燈不提，拂塵不拿，兩張臉刮不出半點表情。
先開口的是左邊那個，西十上下，顴骨高聳，太陽穴凸著一塊，是練過拳腳的底子。
“太后口諭。”嗓音又尖又平，像從鼻孔裡擠出來的，“後宮重地，請王妃止步。”
口諭。
沒有懿旨，沒有印信，一張嘴，就算數。
好一套先斬後奏。
林晚棠抬起眼，在那兩張臉上各停了一息。
年長的練過家子。
年輕的垂著眼，右手始終攏在袖中，袖口墜出的那道弧度，她認得，短刃。
陛下三更吐血，殿裡亂成一鍋粥。太后哭，太醫慌，蕭絕換防。
偏偏這個時辰，西偏廊這條堆雜物的死巷，有人守著。
守的是她，還是那個老嬤嬤？
或者，兩個都守。
“止步？”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落進夜裡卻字字清楚，“本妃奉攝政王令，查驗陛下的湯藥，還有經手的人。”
顴骨太監的下巴繃緊了。
“王妃恕罪，太后的意思是，”
“太后的意思，是叫陛下死得不明不白？”
一句話砸下去，兩個太監齊齊矮了半截。
大逆的帽子，誰接誰死。
太后罵攝政王衝撞龍體，那是婆婆訓兒子，關起門來隨她罵。
可“太后阻攔查驗聖藥”這幾個字要是遞到蕭絕耳朵裡：
今夜西門換了防。
殿外跪的那一片，明早至少少一半。
這筆賬，當奴才的比誰都算得清。
林晚棠從袖中取出令牌，拇指一翻。
烏木牌身，西個字壓著蟠龍紋，在燈下泛著沉沉的暗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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