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著眼，半晌沒動。
廊下風灌進來，吹得衣角貼上小腿，涼意順著一路往上爬。
「給了。」
林晚棠抬起臉，迎上蕭絕的目光，沒有躲。
「她塞給我一樣東西。我藏下了。」
蕭絕的眸色深了一度。
「在那。」
林晚棠沒答話，手探進袖袋，摸出那方繡帕。
帕角的雙層夾口被她指尖一撕，薄薄一片玉順著絹面滑落，墜進掌心。
涼的，硬的，邊緣齊整。
她託著那片玉，遞到蕭絕跟前。
「她塞給我的時候，那太監就在廊下。我沒來得及看。」
蕭絕接過玉片，就著廊簷底下一盞孤燈，細細端詳。
燈火搖了兩搖，光影在那方寸玉面上晃過。
極薄的羊脂玉，雕工尋常，邊角沒做修整，像是隨手取的料子。
可上頭刻的字，精細得過分。
兩個。
陰線刻，筆鋒往裡收，不細看根本認不出是什麼。
蕭絕眯起眼。
「浣衣。」
兩個字從他齒縫裡滾出來，冷得發硬。
林晚棠湊近了看，玉片上確實只有這兩個字，孤零零的，沒頭沒尾。
「浣衣局？」她輕聲重複了一遍。
蕭絕把玉片翻過來，背面是光素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「宮裡最苦最賤的地方。」他開口，嗓音沉下去，「罪奴、年老無依的、犯了小過被打發去的……十年未必能走出來一步。」
林晚棠垂著眼，腦海裡翻過母親絹書上的八個字。
左手腕，硃砂痣。
「我母親信裡提過那位宮女，說她左手腕有顆硃砂痣。」她抬眸，「或許……她不在太后身邊當差，早被貶去了浣衣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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