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見過蕭絕狠辣的樣子，見過他殺人不見血的手段，見過他冷著臉把朝堂上躥下跳的老狐狸一個一個按進泥裡。
可她從沒見過他這樣。
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，壓著嗓子裡的嘶吼，硬生生把那股氣咽回去。
「王爺。」
她開口，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。
「我母親寫這封信，我不知道是真是假。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——」
她抬手，指尖落在蕭絕攥著玉片的那隻手上。
「她不會害我。」
蕭絕低頭，看著那隻覆上來的手。
纖細，涼，指腹上還留著方才掐進掌心的印子。
「那個宮女，左手腕有硃砂痣。」林晚棠的聲音穩下來，「她是太后的舊僕，又可能與王爺母妃的死有關。」
「這條線，把太后、我母親、還有王爺的母妃，全串在一起。」
「不管那封絹書是真是假，線索是真的。」
蕭絕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鬆開了手。
玉片被他收進袖中，骨節上的青筋一點一點退下去，那股子凜冽的寒意也被他重新壓回了皮肉底下。
「明日開始。」他開口，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，「我讓人去查浣衣局。」
「所有左手腕有硃砂痣的宮人，一個一個過。」
林晚棠點頭：「我繼續以查病因為由在宮裡走動。那老嬤嬤死得太巧，太后不會善罷甘休，我正好西處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。」
「只是，」她蹙眉，「咱們得快。太后那邊既然動了滅口的手，不會只除一個。」
蕭絕明白她的意思。
今夜的茶爐婆子死了，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。
這說明對方手伸得夠長，也夠快。
浣衣局那位「硃砂痣」，還活著嗎？
「我讓暗線先摸進去。」蕭絕沉聲道，「你那邊小心行事，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遞給我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「別再一個人扛。」
林晚棠抬眼看他。
蕭絕的神情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，可那句話裡裹著的東西，她聽得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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