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點燙意攥進掌心，提著裙子折回矮院。
廊沿上那盞沒動過的溫水，被裙角帶翻了，水潑了一地。
身後沒人攔。
顴骨太監早不在廊下了。
轉過配殿牆角，矮院裡火把還亮著，人聲己經炸了。
老嬤嬤仰面倒在泥爐邊上。
駝了一輩子的背，這會兒繃得筆首，後腦勺底下壓著那把蒲扇，扇柄壓斷了。
一條腿還在蹬。
鞋底颳著地皮，刮一下，停一下，停的間隔越來越長。
嘴唇紫得發黑。
指甲蓋泛青。
喉嚨裡的動靜，像一隻漏了底的風箱，一聲比一聲短。
取水的太監癱坐在灶臺邊，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：
「完了，完了，出人命了……」
唸經似的，一圈一圈。
顴個太監從院外搶進來，拂塵都拿倒了。
他奔到屍首邊探鼻息，手指剛湊近就縮回去，像被燎著。
指尖上沾了點涎水。
他盯著自己的手，嚥了口唾沫。
死了。
死透了。
林晚棠在三步外收住腳。
不能再近了。
人救不回來，湊上去，這盆髒水就算端定了。
燒火的婆子，喝風吃煙的命，倒在自己守了半輩子的灶臺邊。
這不是病。
是毒。
而且發得這樣急，下毒的手，方才就在這院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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