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太監領命，往仵作跟前一杵，眼珠子釘死在那兒。
院裡亂起來。
黑影搬燈架的搬燈架，清場的清場。
灶膛裡的火沒人管，燒出一股焦煳味。
林晚棠退到廊柱邊，從袖袋裡摸出手帕，掩著嘴咳了兩聲，抬手按了按眼角。
帕子遮住半張臉。
遮住的另一頭，指尖捏著那片薄玉，順進帕角的雙層夾口，輕輕一送。
玉片貼著絹面，不動了。
這夾層，離府前就縫下了。
帕子收回袖袋，不緊不慢，同任何一個嚇哭了的婦人沒兩樣。
滿院子的眼睛都在屍首上。
沒人多瞧她一眼。
仵作是半個時辰內從被窩裡薅來的，官靴跑丟一隻，光著一隻腳進院。
他跪在屍首邊，銀針捏在手裡，抖。
探喉，針身發黑。
翻眼皮，按脈門，脈門裡早沒東西了。
仵作扒開老嬤嬤的嘴，湊著火把看了半晌，又伸手往她懷裡摸索。
摸出一個小布包。
油紙裹的，蠟封完好。拆開，一包蜜色糖丸。
這、這是潤喉的蜜丸……
銀針扎進一顆。
針尖剛沾上，烏黑蛇順著針身爬上來，爬得飛快。
仵作一個激靈，嗓音崩了。
鶴頂紅！
是鶴頂紅！摻在糖丸裡，量極大，入口即……
即死。
院裡靜了一瞬，嗡的一聲炸了。
太后立在燈影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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