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焰又晃了一下，那環在水光裡明明滅滅。
三個尖角，首尾咬著。
林晚棠盯著它，盯了足足十息。
這紋樣，她見過。
不在宮裡，在府裡。
母親陪嫁的那口樟木箱，箱底內側烙著一塊印，顏色淡得快瞧不見。
她七歲那年翻箱子偷糖，指腹蹭過，還問了一句。
母親當時怎麼答的？
外祖家的舊紋樣，碰不得。
外祖家。
族譜上只六個字：林氏，南邊人氏。
再往上一輩，一片空白。
入府前的事，母親諱莫如深，問急了，就咳嗽。
再後來——病故。
好一個病故。
“蕭絕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落在靜夜裡，字字砸得實。
“我母親那口樟木箱底，烙著一模一樣的記號。”
蕭絕擱下茶盞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“看仔細了？”
“我過目不忘，你忘了。”
他沒忘。
不止沒忘，呼吸都沉了一拍。
林晚棠把木牌擱回水裡，水面一圈圈晃。
“還有一樁。”
“母親信裡附過幾張藥方，小字批註，筆鋒走的是另一路——彎彎繞繞，像蟲爬的。我從前當是醫者寫字，十有九狂。”
她抬眼。
“現在把三樣東西擱在一處。箱底的印，藥方的字，這塊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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